沈清徽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部的不适,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昏暗的光线涌入屋内,眼前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王婆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叫出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肮脏。地面是坑洼的泥土地,散落着不知名的垃圾和干涸的、暗红色的可疑污渍。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皮毛和杂物,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臭、血污的腥气、以及……伤口腐烂特有的恶臭。
而就在屋子中央,一张用粗糙木板和石头搭成的破床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便是陈鹰,陈猎户。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身材原本应该极为魁梧健壮,但此刻却因为痛苦而蜷缩,显得有些佝偻。古铜色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浓密的剑眉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单薄里衣,敞开的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膛,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腿小腿处。那里胡乱缠绕着几条已经变成黑褐色的布条,布条边缘渗出黄绿色的脓液,将下面的裤腿和床铺都浸染得一塌糊涂。肿胀的小腿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红色,伤口显然已经严重感染,并且引发了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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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是陷入如此狼狈、濒危的境地,这个男人的身上,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就在沈清徽和王婆子推门而入的瞬间,仿佛是被那声响惊动,也可能是野兽般的本能感知到了陌生的气息,陈鹰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因为高烧而布满了血丝,眼神却如同受伤的孤狼,凶狠、警惕、充满了不屈的野性与濒死的疯狂。没有丝毫软弱,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仿佛要与人同归于尽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