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渊送来的那份县城作坊地契,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白石村核心圈层激荡起层层涟漪后,余波并未停歇,反而以一种更隐蔽、更广泛的方式,向着外部世界扩散开去。
沈清徽的名字,连同她一手打造的“林家作坊”以及其背后若隐若现的谢家力量,已不再是白石村这个小池塘里的秘密,开始真正进入县城某些有心人的视野。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炊烟四起。王婆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自家张罗晚饭,而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邀功与忧虑的复杂神情,再次敲响了沈清徽小院的门。
开门的依旧是如同铁塔般沉默的陈砺。他侧身让王婆子进去,锐利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院外静谧的暮色,才轻轻合上院门。
沈清徽刚与周瑾简短商议完县城那处作坊的初步修缮方案,周瑾前脚刚走,王婆子后脚就来了。见她这般神色,沈清徽心知必有要事,便将她引到了书房。
“大家,”王婆子顾不上喝茶,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促,“老婆子我这边,刚收到几条从县城传回来的消息,感觉……感觉有点不对劲。”
“坐下慢慢说。”沈清徽神色不变,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书桌后,摆出了倾听的姿态。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悠长。
王婆子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如今已习惯使用的、用密语书写的纸条,但她这次没有直接念密语,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和焦虑,直接说道:“是咱们在县城新发展的几个眼线,还有西市茶馆的老钱头,都陆陆续续传回类似的消息。最近这几天,县城里,有好几拨人,都在明里暗里打听咱们‘林家作坊’,还有……还有大家您!”
“哦?”沈清徽眸光微凝,“打听些什么?具体是哪几拨人?”
“打听的内容可多了!”王婆子掰着手指头数道,“有问咱们作坊到底做什么的,那驱蚊香、凝玉膏是不是真的那么神?有问咱们作坊规模多大,有多少人,一天能出多少货?更有那起子心思深的,在打听东家您的来历!问您是不是真是什么落难官家小姐?跟谢家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就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把李家都给扳倒了?”
她的语气带着愤慨:“您听听!这问的都是些什么?明显是不怀好意!”
“都是些什么人在打听?”沈清徽捕捉到关键点,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