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鲜儿姑娘,你可真是菩萨心肠!你现在这是……攀上高枝了?”
“没,遇到个恩人。”鲜儿不愿意多说,把剩下的钱揣好,“班主,你赶紧去买粮吧,这天怪冷的。”
“得嘞!您歇着!”老王头点头哈腰地退了两步,转身攥着钱就钻进了胡同。
鲜儿看着老王头的背影,叹了口气,把剩下的豆汁儿一口气喝完,转身往城南客栈走。
她不知道的是,老王头出了胡同口,根本没往粮铺走,而是拐了两个弯,直奔胡同后头的一家暗娼馆子。
馆子后院是个地下赌档。乌烟瘴气里,一个干瘦的汉子正光着膀子掷骰子,脑门上还贴着块狗皮膏药。
老王头凑过去,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刘爷!刘爷!您手气正红呢!”
刘麻子输了钱正烦,一脚踹在老王头腿上:“滚一边去!老骨头跑这儿来找抽?”
老王头挨了一脚也不恼,凑到刘麻子耳边,压低声音:“刘爷,您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砸了您脑袋那个外乡野丫头?”
刘麻子动作一顿,三角眼猛地眯起来,伸手摸了摸脑门上的膏药,疼得一抽气:“妈的,提这小婊子干嘛?老子找了她半个月没见着人,早跑没影了吧?”
“我给找到了!抓到这小娘们,是不是能放过我了。”老王头咽了口唾沫,眼睛里闪着精光。
刘麻子一个耳刮子扇过来,把老王头打的一踉跄,不敢再讨价还价。
“我刚在城南胡同口碰见她了!
穿得那叫一个体面,身边连个爷们都没有。
最要紧的是,她怀里揣着个布兜,里面少说有七八块现大洋!”
“现大洋?”刘麻子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老王头的衣领,“你老小子看准了?”
“我亲眼瞧见的!她还给了我两块封口费呢!”老王头掏出一块大洋亮了亮。
刘麻子一把夺过大洋,放在嘴里吹了一下,放在耳边听了个响,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好哇,砸了老子的头,还敢大白天的在外面晃悠。以为跑到北平,刘爷就整不了她了?!”
刘麻子把大洋揣进兜里,一脚踢翻长条凳,“黑子、二狗!抄家伙,跟我走趟城南!”
几个正在赌钱的青皮混混立马扔了骰子,从墙角摸出短棍和攮子,跟在刘麻子屁股后面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