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儿一愣,仔细一看,端着碗的手也停了:“王班主?”
这老头正是半个月前,她在河北地界搭伙过一阵子的草台戏班班主。
老王头猛地站起来,上下打量着鲜儿身上簇新的大衣,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赶紧抹了把眼泪,凑上前压低声音:
“小姑奶奶,你怎么到了北平城了?
半个月前你一板砖给那活阎王刘麻子开了瓢,连夜跑了,可把我们坑苦喽!”
听到“刘麻子”三个字,鲜儿身子一抖,脸色白了几分。
半个月前,她为了混口饭吃跟着戏班子打杂。
地头蛇刘麻子看上她,硬要拉她去做小,不然就要全戏班子的性命。
本来她都已经认命了,可临到刘麻子动粗,她急眼了,抄起条案上的铜香炉砸了刘麻子的脑袋,趁乱跑进风雪里。
再后来,就碰上了王昆。
“王班主,对不住……”鲜儿是个实诚人,眼圈红了,“我当时也是没法子。刘麻子找你们麻烦了?”
老王头一拍大腿,叫苦连天:“何止是麻烦啊!你跑了,他拿我们撒气。
把我们吃饭的行头全砸了,二胡、戏服,烧了个精光。
咱们班子散了,大伙儿现在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就差要饭了!”
鲜儿听得心里发酸。她自己一路逃难,最见不得别人饿肚子。
她伸手往怀里一摸,摸出王昆临走前丢给她的小布包。
布包一解开,里面是五六块白花花的现大洋。大洋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老王头看着那些大洋,喉结狠狠滚了两下,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鲜儿没多想,数出两块大洋,塞进老王头手里:“班主,这钱你拿着。
赔戏班的行头可能不够,我以后再想想办法。
这点钱让大伙儿买点口粮,熬过这个冬吧。”
老王头死死攥着大洋,脸上的愁苦瞬间散了,挤出一脸谄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