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晚暴雨终于停了,老巷子的青石板还淌着水,像被泡发的旧茶渍。
陆远蹲在灶车旁擦玄铁锅,锅底结着层焦香的锅巴,他用木铲轻轻刮,碎金似的往下掉——这是今晚最后一锅素汤饼的余韵,老张头捧着碗蹲在台阶上,汤勺碰着碗沿叮当作响:“陆老板,明儿能煮锅红豆粥不?
我家那小孙女儿就好这口甜的。“
“成。”陆远应着,余光瞥见小桃抱着平板凑过来,屏幕蓝光映得她眼下青影更重。
这姑娘是数据控,总把摊点周边三公里的监控、气象、人流数据盘得门儿清,此刻指尖正快速划拉着监控截图:“老板,您看。”
画面里是凌晨一点半的巷口,一辆银灰色市政公务车缓缓停在百米外的路口,车窗降下条缝,只能看见半张轮廓——高鼻梁,耳后有颗痣,正是三天前在摊前红了眼眶的市场监管局周芸。
“连续三晚了。”小桃推了推眼镜,“她把车停在监控死角,可车牌识别系统还是逮着了。
您说她大半夜不睡觉,盯着咱灶台看啥?“
陆远擦锅的手顿了顿。
雨雾里飘来股潮乎乎的土腥气,他想起周芸压在碗底的纸条,备注是“家里老人总说没胃口”,可那天她喝素汤饼时,说的是“小时候我妈就这么煮的”。
灶火映着她镜片上的水雾,他那会儿就瞧出了——这女干部心里压着团没化开的冰,跟暴雨天的云层似的。
“失眠吧。”陆远把锅巴收进玻璃罐,这是给凌霜留的,那姑娘嘴上不说,每次收摊都要偷偷摸两块。
他转身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淡金色的菌菇粉,源自佛门清修斋食的配方,能舒缓焦虑却不成瘾——这是前儿用功德点换的,本打算留着给老张头家孙女儿治夜啼,这会儿倒先派上用场了。
“霜儿。”他冲里屋喊了声。
凌霜从帘子后转出来,腰间佩剑的流苏还滴着水——她刚去巷口替摊点挪了被风刮倒的路障。
这姑娘总说自己是“战术掩护”,可最近倒像成了专职杂工,此刻正用块灰布擦沾泥的靴底,闻言抬眼:“有事?”
“帮个忙。”陆远把熬好的素粥装进保温桶,米香混着菌菇的清鲜“扑”地冒出来,“明儿凌晨一点半,把这桶粥搁咱灶边,贴张字条’趁热,别问是谁‘。
甭说是你送的,就说有人订了夜宵忘取。“
凌霜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搞这些弯弯绕?”
“灶火治饿,也能暖心。”陆远往保温桶盖里塞了勺桂花蜜——系统商城的“九蒸九晒桂蜜”,甜得干净,“她要是总失眠,查起咱们来可没精神。”
凌霜没接话,却伸手把保温桶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