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窝在帐篷里,键盘敲得跟机关枪似的:“陆哥你看,张婶家小孙子把视频剪了个‘爷爷版’,配的是《常回家看看》;还有个程序员小哥做了动态地图,现在报名城市已经跳到三百一十二座了!”她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眼下青黑,“我连老年协会的广播都打通了,王奶奶举着大喇叭在社区喊‘闺女们别忘了开火,咱一块儿煮碗热乎的’,隔壁小区的李大爷还跟她抢话筒,说‘我这把老嗓子更有说服力’。”
“你这是要卷成电子陀螺啊?”陆远端来碗豆浆,见她屏幕上还开着十几个匿名聊天框,“匿名上报通道弄好了?”
“必须的。”小桃灌了口豆浆,被烫得直吐舌头,“我找了七个黑客朋友做跳板,就算官方想查,也得顺着网线绕地球三圈。”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刚才有个IP特别怪,定位在西北戈壁,备注是‘老炊事班’,说要带整个连队支灶——您说这……”
“收着。”陆远把凉了的豆浆换成热的,“兵哥哥的锅,该响。”
后半夜,凌霜踩着露水回来时,肩带渗着暗红。
陆远刚给最后几个传火者教完颠勺,见她倚着帐篷杆摘墨镜,眼尾还沾着草屑,忙翻出药箱:“又跟谁动手了?”
“几个老熟人。”凌霜扯掉染血的绷带,锁骨处有道浅疤,“问他们‘你妈最后一顿饭,是谁做的’,有个大老粗当场红了眼,说当年执行任务时,他娘在医院等他回去煮碗面,结果他守着实验室冻了三天样本。”她低头看伤口,声音轻得像风,“他们答应在辖区压着点,换十二点前不干预。”
“你这是拿命换人情。”陆远涂药的手顿了顿。
“命?”凌霜突然笑了,嘴角还沾着白天抢红烧肉的油星,“我这条命早该埋在三年前的任务里了,要不是你那碗蛋炒饭……”她别过脸,“再说了,有些人宁可叛组织,也不愿再烧一次娘的灶。”
行动当日上午十一点,陆远站在临时搭的高台上,玄铁锅搁在脚边。
风里飘来股怪味——是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他皱眉看向小桃:“北边有情况?”
“刚收到消息。”小桃盯着平板,指尖发白,“A市突击检查餐馆,说是‘排查燃气隐患’,收缴了二十多口铁锅;B市更绝,直接断了老城区煤气,可新城区的火锅店还开得欢。”她突然抬头,“还有人往社区群里发谣言,说‘自家做饭会中毒’,但张婶带着广场舞队去辟谣了,现在那帮阿姨举着锅铲在居委会门口唱《我和我的祖国》。”
陆远蹲下来摸铁锅,掌心的老茧蹭过锅底的纹路。
三天前陈守业借他抄的菜谱还揣在兜里,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那上面记着“白菜炖豆腐要放猪油”“红烧肉得用砂锅慢煨”,全是被标准化厨房淘汰的“笨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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