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拿。”凌霜把纸条抛过去,没料到他接的时候手滑,纸条“呼”地飘向火堆。
她瞳孔微缩,正要扑过去,却见陆远弯腰的动作比她还快——不是抢纸条,是捞起脚边半块冻硬的五花肉。
“急什么?”他把肉往锅沿一磕,冰碴子簌簌往下掉,“肉比纸条金贵。”油锅里的糖开始冒泡,琥珀色的气泡“啵啵”裂开,在锅底拉出细丝。
陆远抄起锅铲的手稳得像精密仪器,“枣红,看见了吗?”他侧过身让凌霜看,“就跟你上次抢我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时,耳朵尖的颜色似的。”
凌霜耳尖真的红了。
她别过脸去看腕表,这才发现定位模块断了之后,屏幕上的红点非但没减少,反而像被什么吸引着,正从四面八方往这里涌。
第一缕肉香飘起来时,最先来的是隔壁村的王奶奶。
她拄着枣木拐杖,走两步歇三步,棉袄口袋里还揣着个缺了口的瓷碗。
“我闻着味儿来的。”她颤巍巍摸出碗,“我闺女说现在外头的肉都没魂儿,可我记得,我妈炖的肉……”她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肉块,声音突然哽住。
第二拨人是扛着锄头的老张头,他身后跟着三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手里举着从家里偷拿的八角桂皮。
“我们家灶膛十年没烧过柴火了。”老张头把桂皮往陆远手里塞,“可方才我那口老锅突然‘哐当’响了一声,跟我爹当年喊‘开饭’时敲的铜盆似的。”
烟筒开始冒烟时,凌霜数了数——东边李婶家、西边赵叔家、村头的代销点、甚至山脚下那间只剩半面墙的老土房,烟囱里都冒出了淡青色的烟。
明明这些人家今早都没生火,可烟就那么飘着,像有看不见的手在灶膛里添柴。
“奶奶,您尝尝。”陆远用公筷夹了块肉放进王奶奶碗里。
老太太吹了吹,咬下第一口时,眼泪“啪嗒”掉在碗沿上。
“跟我妈一模一样。”她吸了吸鼻子,“那年我嫁去外村,她在包袱里塞了块布,说想她了就闻闻——原来不是布香,是她炖肉的味儿,跟着我过了五十年。”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抽鼻子的声音。
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突然跑回家,再回来时抱着本包着花布的本子:“我爷爷临终前让我记的腌萝卜方子,说怕失传……能教我吗?”
凌霜靠在供销社的断墙上,腕表突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