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菜叫‘闭嘴的滋味’。”他把豆腐放在托盘上,推给法警,“请各位审判者品尝。”
伊万盯着豆腐,目光冷得像冰:“你这是在挑衅法庭。”
“不,”陆远笑,“我是在请你们尝尝——被剥夺味觉的人,做出来的菜是什么滋味。”
法警端着托盘走上高台,伊万捏起银叉,戳了块豆腐放进嘴里。
刹那间,世界安静了。
他失去了听觉。
可就在无声中,耳边炸响三十年未接的电话铃声——那是儿子二十岁那年打的,他说:“爸……今年过年,我能带孩子回来吗?”他当时说:“任务重要,别回来。”后来儿子车祸去世,孙子再也没叫过他“爷爷”。
伊万浑身剧颤,餐叉“当啷”掉在桌上。
检察官接过托盘,咬了一口。她眼前一黑,失明了。
可她“看见”了——母亲临终前,颤抖的手为她掖好被角,说:“小囡,妈做的糖粥,要温着喝。”她当时嫌麻烦,说:“医院有营养剂。”现在才想起,那是母亲最后一次为她做饭。
法庭陷入诡异的沉默。
法警跪在地上,抱着头喊:“妈,我错了,我再也不嫌弃你做的饭了!”陪审团成员集体离席,躲在角落抹眼泪。
书记员小芸低头疾书,笔录纸下压着张纸条,是她父亲的字迹:“糖醋排骨,记得多放姜。”
陆远靠在被告席上,看着这一切,系统提示在眼前闪烁:【“残缺共感·激活”,剥夺自身感知,可唤醒他人最深记忆】。
他摸了摸舌尖,那里的麻木更重了,可心里却像填满了糖——原来,最能治愈伤疤的,从来不是审判,是回忆里那口温热的饭。
“现在,”他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心里,“你们可以判我有罪,但别告诉别人——什么叫‘不该吃的饭’。”
伊万抬头,眼里有泪,声音沙哑:“休庭。”
庭审结束后,凌霜扶着陆远走出法庭。
他的脚步虚浮,掌心的金焰几乎要熄灭。
“走,带你去吃糖饼。”凌霜说。
“好。”陆远笑,“不过先去地窖——我藏了碗冷饭,得去看看坏了没。”
三天后,地窖里结着霜。
陆远蜷缩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冷饭。
饭粒硬得像石子,可他还是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
但他知道,有些味道,早已经刻进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