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有点驼,像根被压弯的老竹,可眼睛亮得吓人。
他反手推开凌霜,动作轻得不像个刚跟系统借了半条命的人:“锅不能倒。”
“你疯了?”凌霜的眉峰竖起,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胸口,“炮弹不长眼!”
“可他们的胃长眼。”陆远踉跄着冲向灶车,白发被风掀起一绺,“昨天那新兵哭着说想吃娘的热饭,今天那老太太攥着我衣角问能不能教她做萝卜糕——这些念头要是被轰成灰……”他抓起锅铲,一脚踹翻保温箱,最后半袋响水稻米“哗啦啦”倒进黑铁锅,“老子今天就当回引信,把这些念头全点着!”
第一发炮弹在百米外炸开。
气浪卷着碎石扑过来,陆远被撞得撞在灶台上,喉间腥甜。
他咬破舌尖,血雾喷在锅沿,金红的火焰“腾”地从掌心窜出,缠上锅柄:“【千人一口】——给我锁死他们的胃!”
滚油在铁锅里发出爆鸣。
陆远徒手搅动着沸腾的油花,指腹被烫得起了泡,他却笑出了声:“系统说这招要拿血当引子……早说啊,老子血多!”第二发炮弹更近了,气浪掀翻旁边的土灶,小桃扑过去护住汤锅,被弹片划了道口子也不松手。
铁碗突然冲过来,用后背替她挡住飞溅的碎石——像极了当年他替战友挡手榴弹的姿势。
“趴下!”凌霜扑上来,却见陆远整个人压在铁锅上,后背被弹片划开寸许深的口子,鲜血滴进米饭里。
刹那间,香气暴涨!
不是普通的饭香,是带着铁锈味的记忆:有新兵想起十二岁那年,娘在防空洞里把最后半块窝头塞给他;有老人梦见新婚夜,妻子红着脸递来的腊肠焖饭;连铁碗都猛地一颤——他想起牺牲的十三位战友,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要是能活着,咱开个小饭馆,你掌勺,我擦桌子……”
第三发炮弹落空了。
所有逃散的人都停住脚步。
那个偷丢蛋壳的小子抹了把脸,吼道:“我娘在电话里说,等打完仗要给我煮酒酿圆子!”抱着娃的妇女转身往回跑:“我闺女还没尝过番茄汤!”叛军班长把枪砸在地上:“老子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觉得……活着能吃口热饭,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