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刀突然抽刀割开掌心。
血珠“啪嗒”掉进锅里,陆远正低头搅和,忽觉眼前闪过一抹猩红——不是颜色,是种烫得人心尖发颤的痛意。
他瞳孔骤缩,那抹红里竟叠着记忆:雪地里跪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睫毛上挂着冰碴,手里攥着半块冷掉的蛋炒饭。
“是凌霜......”他喃喃道,“当年她第一次来深夜食堂的样子。”
凌霜握刀的手顿了顿,眼尾微微发紧。
陆远闭起眼,残余的滋味溯源在识海里翻涌。
他想起老教授吃东坡肉时湿润的眼角,想起小乞丐捧着包子狼吞虎咽的脏脸,想起凌霜偷偷舔掉嘴角糖霜时泛红的耳尖。
这些画面像串起的珍珠,每颗都裹着不同的味道:思念是梅干菜的咸,遗憾是冷馍的硬,幸福是糖霜的甜。
“饥饿该是什么味道?”他睁开眼,锅里的浆液不知何时变成浑浊的褐黄,“是盼着有人递碗热汤的慌,是闻见炊烟就想掉泪的软。”
老妇是第一个尝的。
她儿子上个月在矿难里没了,这几天总蹲在村口看山。
陆远把碗递过去时,她手都在抖。
第一口咽下,她突然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是小柱子发烧那回......我熬糊了米糊,非逼着他喝,说’难吃也得喝,喝了病就好了‘。
他喝了,喝着喝着就睡了......再也没醒......“
第二个是个糙汉,他捧着碗蹲在地上,喉结动了十几下才挤出声:“我逃荒那年,啃过树皮。
这味儿......和树皮渣子一个样,可那时候我娘把软和的部分全塞给我,自己啃最硬的......“
第三个是小桃。
她捧着碗抿了口,陶片在脖子上晃啊晃。
小姑娘没哭,眼睛亮得像星子:“和姐姐给我煮的药一样苦,可姐姐说‘苦完了就能看见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