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里的风与刀

弟兄们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二柱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心里也是一惊,她怎么会懂这个?她不是从小就出国留学,回来后又一头扎进了写字楼吗?

“么哈么哈!”我再问,这话的意思是“黑帮这个东西你以前干过吗?”,问得更直接,几乎是撕破了脸皮。

她抬眼,目光直直地撞进我眼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像寒夜里的星。“正晌午说话,谁也没有家!”她迎着我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意思是“我是来投靠你的,没有二心”。话里的坚定,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浪。

旁边的瘦猴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被旁边的刀疤脸捅了一下,赶紧闭上嘴,却还是忍不住偷瞄秦小鱼。

我定了定神,继续往下问:“脸红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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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出口,弟兄们都露出了然的笑。这话明着是问脸色,暗里是探心意,是混江湖的人之间最隐秘的试探。秦小鱼的脸颊果然微微泛起红,像晕开的胭脂,却不是羞的,而是带着点风情。她抬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耳廓,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衣领,眼神却像带了钩子,风情万种地睨了我一眼,眼波流转间,仿佛有万千绚烂花火在其中炸开。“精神焕发!”

这回答,是说对我有意。堂口里静得能听见灯绳晃悠的声音,二柱的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我感觉自己的耳根也热了,像是被她那眼神烫了一下。

“怎又黄了呀?”我硬着头皮问下去,声音有点发紧。

她双手重新抱臂,轻轻挑了挑眉梢,黑色短裙下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脚踝纤细,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气场。“防冷涂的蜡!”意思是自己准备充分,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答了我的话,又显了她的底气。

弟兄们彻底服了,刀疤脸悄悄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我望着秦小鱼,她站在那里,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紧致的衬衫,腰间隐约能看到个硬物的轮廓,却丝毫不显突兀,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这里,和这满是尘埃的堂口融为一体。

“得有点见礼呀。”我最后说。这是规矩,入帮要献见面礼,是诚意,也是投名。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终于过关的释然,又有点胜券在握的得意。抬手解开风衣最下面的两颗扣子,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柄是黑色的,缠着防滑的麻绳,刀尖闪着冷光,却被她稳稳地握着,刀尖冲下,递到我面前。“奉上见面礼,够诚意了吧,队长?”

匕首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我看着那把刀,又看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坦荡和坚定。

我接过匕首,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转头看向旁边的二柱:“上酒,待客。”

二柱反应过来,赶紧应着,转身往后厨跑,脚步声在堂口里显得格外响。秦小鱼接过旁边瘦猴递来的酒杯,杯沿有点豁口,是弟兄们平时用的粗瓷杯。她没在意,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沾在唇上,像抹了层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向我的眼神愈发炽热,像烧起来的火:“怎么样,我这面试算过了吗,老公~”最后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在这满是糙汉的堂口里,显得格外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