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亲自将他扶起:“爱卿请起。朕不需要你九死,朕需要你活着,为朕,为这天下,做更多事。”
她顿了顿,开始下达指令,语气恢复了项目经理分配任务时的条理清晰:“第一,你回去后,立刻暗中搜集所有与近年来河工款项、尤其是去年黄河固堤工程相关的公开文书、奏报,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破绽和不合逻辑之处。”
“第二,留意朝中与高文远过往甚密,但又可能并非铁板一块的官员。我们需要潜在突突破口。”
“第三,”苏晓月的声音压得更低,“替朕留意一下,京城之内,是否有技艺高超、背景干净、最好……并非大月本土人士的能工巧匠。”
林清砚微微一怔,虽然不明白陛下找工匠为何要如此隐秘,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臣,明白!”
交代完这些,苏晓月便让云霜再秘密将林清砚送走。
来去如风,除了他们三人,无人知晓乾元宫今夜多了这位不速之客。
送走林清砚后,苏晓月的心情并未完全放松,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如同置身无边黑暗的孤舟。她终于迈出了培养“自己人”的第一步。
她重新坐回床榻边,目光再次落在那隐藏着密道的帷幔上。密道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她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找工匠,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探查甚至封堵这条密道。用非大月本土的人,是为了尽量减少被各方势力渗透的可能。
然而,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
“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石子落地的声音,从密道方向传来!
苏晓月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抓紧了手中的金簪,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黑暗中,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苏晓月心脏狂跳,一动不敢动,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几息之后,在那绝对的寂静中,她隐约听到,从密道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