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消息

清晨，独孤无忧正在后山竹林里练剑。五色剑灵在身周盘旋，红黄蓝绿紫五道剑光交织成一道绚丽的虹，将整片竹林照得流光溢彩。他练的是白辰八式中的第五式——夏殇。

夏殇不仅杀招，更是伤招。伤敌先伤己，以自身的血气为引，催动五色剑灵共鸣，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这一式的代价极大，每用一次，至少要休养三天。

独孤无忧练了十几遍，始终不得要领。夏殇需要一种“玉石俱焚”的心境，可他心里装着太多牵挂无法做到真正的“俱焚”。

“你练剑的样子，像一头困兽。”

沈青竹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

独孤无忧收剑，五色剑灵归入丹田。他转头看去，沈青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

“什么东西？”

沈青竹走到他面前，将帖子递过来。

“你自己看。”

独孤无忧接过帖子，展开。

帖子的材质很特殊，非纸，非帛，而是一种薄如蝉翼的玉片。玉片通透，隐约可见内部有火焰在流动。帖子上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几行字——

天地山庄，邀请函

天英擂台：元婴及以下可战，魁首得凤凰神剑。

破仙擂台：元婴之上可战，魁首得涅盘玉。

主办人：圣火宗老祖，火渊。

时间：十五日后。

地点：天地山庄，中州之巅。

独孤无忧看完帖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凤凰神剑。

涅盘玉。

这两样东西，都和他的母亲有关。凤凰神剑是北域圣女一脉的传承之剑，失踪了数百年。涅盘玉更是传说中的至宝——据说，凤凰血脉的传人只要佩戴涅盘玉，就能在不损耗寿命的情况下完成涅盘。

火渊拿出这两样东西做擂台的奖励，用意昭然若揭。

他在钓鱼。

鱼饵是凤凰神剑和涅盘玉。

鱼是独孤无忧。

“你不能去。”沈青竹语气很坚定，“这明显是一个陷阱。火渊摆下擂台，就是要引你上钩。”

独孤无忧将玉帖合上，握在手中。

“我知道是陷阱。”

“那你还想去？”

独孤无忧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竹林深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影子落在那片光影中，像一块黑色的礁石，任凭光影流转，纹丝不动。

“凤凰神剑是我母亲的剑。”

“所以你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里跳？”

独孤无忧转过身，看着沈青竹的眼睛。

“有些陷阱，你明知道是陷阱，也得跳。”

沈青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未再言语。

她了解独孤无忧。这个人的心里，装着一本账——欠父亲的、欠母亲的、欠妹妹的、欠师父们的。每一笔债，他都要亲自去还，没有人能拦住他。

“那我和你一起去。”沈青竹说。

独孤无忧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事。”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沈青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出事，有多少人替你担心？阿宁每天夜里都会醒来一次，确认你还在不在。古长生不喝酒的时候，就坐在你的房顶上发呆。白辰的暗室里，墙上刻满了为你推算生死的符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也是。”

独孤无忧沉默着。

竹林里的风停了，阳光静止在竹叶的缝隙间，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好。”

“你和我一起去。”

沈青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

“真的？”

“真的。”独孤无忧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死在天地山庄，你替我照顾宁儿。”

沈青竹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不会死。”

“答应我。”

沈青竹咬着嘴唇，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可她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二、暗室议事

白辰的暗室里，气氛比平时凝重了数倍。

古长生坐在石桌一侧，手里没有酒壶，而是一枚血红色的玉简。他闭着眼睛，神识浸入玉简中，眉头紧锁。

白辰站在墙边，负手而立，看着墙上那幅刚刚挂上去的地图。地图是千机阁暗部的人送来的，风清寒虽然与火渊联手，但他并不想让火渊独吞成果，所以暗中将天地山庄的布局泄露给了无忧书院。

独孤无忧坐在石桌另一侧，面前摊着那张玉帖。他已经将玉帖反复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

“凤凰神剑，涅盘玉。”白辰开口，声音平淡，“火渊这次下的本钱不小。”

“他在钓鱼。”古长生睁开眼睛，将血红色玉简扔到桌上，“而且他知道这条鱼一定会咬钩。”

“火渊调查过你，他知道你最在意什么。你父亲的血仇，你妹妹的安全，你母亲的下落——这三样东西，是你最大的软肋。凤凰神剑和涅盘玉，正好戳在你母亲这个软肋上。”

小主，

“火渊这个老东西，闭关三百年，脑子倒没生锈。”古长生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天地山庄的位置，“天地山庄，中州之巅，四面悬崖，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山。山庄内部布下了天罗地网——三十六座阵法环环相扣，七十二处暗哨日夜值守，还有火渊亲自坐镇。”

他转头看着独孤无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