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我写不了。”
钟凝烟将笔放下,她宁愿不写,也不能乱写,那会让她名誉有损。
徐清来默然将竹签归位,那支山河如意笔在案上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众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题,竟然难住了钟大才女。
后续几位贵女接连上前,却都在抽签后愁眉不展。
有的对着“戍卒”二字咬唇蹙眉,有的望着“白骨”题目轻声叹息,更有甚者见到“沙场”签文后直接弃笔。
当然也有世家贵女,硬着头皮写了一些诗文,但并没有一个引起了文渊塔的反应。
转眼间,青玉案前已空无一人。
宋栖迟轻摇折扇,银铠暗纹在日光下流转,忍不住低声笑道:
“徐容与这出的都是什么刁钻题目?竟能让满园才女尽折腰。”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时,阮轻舞已翩然行至案前。
她素手轻抬,自鎏金签筒中取出一支竹签。待看清其上墨字,唇边不由漾起清浅笑意:
“战场烽烟,铁马金戈——这题目倒是大气。”
她执起那支山河如意笔,白玉笔杆触手生温,麒麟紫毫在指尖轻旋。
但见她以灵力为墨,笔走龙蛇间,金色字迹如游龙般腾空而起: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每一字落下都似金戈交鸣,每一句成章皆如战鼓擂动。
那些金字在空中铮铮作响,竟是化作一幅幅沙场画卷。
黑云摧城的压抑,甲光耀日的凛冽,角声呜咽的苍凉,夜紫凝血的悲壮,皆在众人眼前栩栩如生。
笔走龙蛇
“究竟是何人?竟能引动如此磅礴浩瀚的文气道韵!”
御书房内,裴清衍蓦然抬首,玄色龙袍如浸染夜色深渊,无风自扬,猎猎作响。
十二旒冕冠上垂落的珠玉失去了一贯的庄重,激烈碰撞,清音碎玉般响彻寂静殿宇。
“这——着实太过惊人了!”
凌鹤卿亦失却了往日的清冷从容。
雪色官袍上的银鹤纹路竟也泛起流光,他执笔的手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奏折犹未察觉。
“走。”
裴清衍已长身而起,眸中锐光尽显。
“我们亲自去看看。”
两道身影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玄一白两道流光,疾射而出。
与此同时,文渊塔突然发出龙吟般的清啸,塔身九层,自下而上,次第绽放出璀璨光华。
当那最后一句诗篇于冥冥中成就的刹那。
“轰!”
整座文渊塔仿佛化作了第二轮太阳,迸发出贯天彻地的万丈金芒!
凝若实质的文气如狂潮海啸,轰然席卷四方,涤荡乾坤。
异象何止于此?
远在万里的云上学宫,文渊阁内那盏千年不灭的薪火传承灯,此刻灯焰骤然暴涨,绽放出七彩流转的瑰丽霞光,与帝都的文渊塔辉遥相呼应,共奏大道和鸣!
一时间,文气撼动六界法则!
但见漫天飘散的金字诗文,竟化作无数金色灵蝶,翩跹飞舞。每一只蝶翼都晶莹剔透,其上天然镌刻着方才诗篇中的文气道痕,洒下点点金辉,如梦似幻。
徐清来星冠下的墨发狂舞,他望着塔顶直冲九霄的光柱,喃喃道:
“这已不是诗,是天地共鸣的战歌。”
在场诸位镇灵关身经百战的将领皆心旌摇曳,不由自主地按住狂跳的心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之情,在他们胸中澎湃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