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周身萦绕寒气的风烬,自阮轻舞现身时便敛去戾气。
此刻正慵懒斜倚王座,指尖一朵彼岸花虚影生生灭灭,如血如雾的眸光穿过纷飞的花瓣,无声落在那抹墨色星辰般的身影上。
“既然今日由我冥界出题。”
“那便请诸君,共渡忘川。”
风烬唇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修长手指凌空一划,仿佛撕裂天幕。
指尖落处,空间如琉璃般碎裂,露出其后汹涌的河水。
忘川之水自冥界奔涌而来,竟悬于天衍广场之上,滔天浊浪翻腾不休,森寒死气顷刻间弥漫云巅,连日光都染上凄冷。
“此河横亘千米,先达彼岸者胜。”
风烬语声轻慢,却让在场众人神色骤变。
阮轻舞微微挑眉,心下暗叹:此题当真绝!
“鬼帝陛下此举……未免太过凶险!”
“除鬼族之外,谁敢沾染这忘川之水?”
“触之即染魂河诅咒,必死无疑……”
“不愧是六界皆知的疯批鬼帝,出手便是绝路。”
“难怪鬼帝在外声名如此凶残……”
四下低语纷纷,皆裹着压抑的惊惧。
忘川河水翻涌如泣,仿佛已有万千怨灵在波涛间无声尖啸。
风烬原本慵懒含笑的俊容倏然一僵。
四周纷起的低语如针如刺,他素来不屑一顾。
既是执掌幽冥的鬼帝,何须什么光风霁月的美名?
六界说他阴戾、骂他疯癫,他也只嗤笑一声,反觉得这般名声才合他心意。
可这一刻,他却看见阮轻舞正微微侧耳,目光清凌地聆听着众人对他的每一句评判。
刹那间,仿佛九重天倾、冥河倒流,他整颗心都沉入无边寒渊。
她是他藏在永夜深处的白月光,是他轮回千载眷恋的皎洁。
而现在,他的形象已经崩没了。
“鬼帝陛下这般命题,岂非强人所难?此试于他界修者何来公允可言!”
妖族小公主洛樱霜粉颊泛红,纤足轻跺,裙边金铃随着她的不满铮铮作响,宛如被惊扰的雀鸟。
“若自觉无力渡河,自行退赛便是。”
冥界殿下司离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陛下为了冥界胜绩,倒是连脸面都懒得要了。
真真是不择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