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学宫悬浮于九重云巅,今日的天帝谢云止仿佛披着一层柔光,素日凛冽的眉眼竟似被春风熨过,含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浅笑。
他银白如月般的长发被精心束起,冠冕端正,衣袂流转间似有寒梅暗香浮动,通身透着如玉树琼枝浸透朝露般的清润光华。
“尊上今日是得了什么机缘?竟似揽尽三春晖色,连气息都温软了许多。”
莲见原以为经过昨日白猫惊扰天帝之事,今日必是寒霜压境,却未料见到的是这样一幅霁月清风之姿。
此时的谢云止,恰似晓雾初散时第一株染金的青莲,清艳不可方物。
“呵。”
鬼帝风烬斜倚在谢云止身侧的玄铁王座之上,声线里淬着幽冷的酸意。
“被月光照拂过的谢天帝,果然格外不同呢。”
他就不该迁居六界行宫,平白给了这厮可乘之机。
如今看谢云止这眼角含春、神采照人的模样,哪还需猜?
定是夙愿得偿,占尽了便宜。
“嗯,鬼帝说得不错。”
谢云止不恼不怒,唇角含笑,声线如玉石轻振,一字一句却似春水漾开涟漪:
“昙儿亲手为我束的发,自是比往日更要清雅合宜。”
话音方落,鬼帝风烬周身骤然凝起凛冽寒意,恍若万丈玄冰无声蔓延。
席间众人皆屏息垂眸,分明感知到两位神尊之间一触即发的汹涌暗流。
灵帝月满衣与人皇裴清衍闻言,俱是眸光一暗。
杯中琼浆霎时涩如黄连,目光不由自主掠向正翩然而至的那道身影。
“诸位,我来得可还及时?可迟到了?”
阮轻舞翩然而至,一袭墨色长裙仿佛裁自永夜天幕,裙摆间缀满星辰碎晶,步履轻移时如携整片星河流转。
珍珠若雪,银饰凝霜,冠间宝石熠熠生辉,恍将九天星辰尽收囊中。
冷艳雍华,恰似月宫神女临尘,只一眼便令万象黯然,众生失语。
她银白的长发似月华织就的瀑布,每一缕都流淌着朦胧清辉,仿佛行走间便撒落一地银河光尘。
墨色轻舞
“不迟不迟,正要开启抽签仪式呢!”
魔界太子紫夜冥朗声笑道,紫罗兰眼眸中漾开灼灼光华。
他话音未落,负责主持大比的天剑阁主苏衔酒已振袖而起,玄玉签筒在空中绽开千重符光。
六界之中,天界、魔界与凡界已在前三日执过题权。
而今只剩灵界、冥界与妖界参与抽签。
符光流转间,苏衔酒朝玄铁王座躬身行礼:
“恭请冥界鬼帝陛下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