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浓烈的血腥味、腐臭味混合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向林宵——只看了一眼,苏晚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
少年趴在地上,衣衫褴褛,几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遍布擦伤、瘀青和可怕的撕裂伤。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从手掌到肩膀,几乎完全被一种不祥的青黑紫色覆盖,伤口处皮肉翻卷,流出的血是暗红近黑的,散发出浓烈的尸腐阴煞之气!他的脸颊也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嘴唇乌紫,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苏晚晴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探向林宵的鼻息。
还有气。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但确实还活着。
她立刻又搭上林宵的左腕脉门,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更凉——脉象浮滑无力,时有时无,且有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盘踞其中,正不断侵蚀着心脉生机。这是尸毒!而且是极为霸道、混合了特殊阴煞的尸毒,已经侵入肺腑!
不能再耽搁了!多耽搁一刻,林宵就多一分危险,甚至可能直接毒气攻心,回天乏术!
苏晚晴立刻冷静下来。此刻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她迅速环顾四周,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附近几户人家早就熄灯入睡,无人察觉这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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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弯腰,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不醒的林宵架了起来。林宵虽然清瘦,但毕竟是个半大少年,分量不轻,加上苏晚晴自己也心神激荡,架得十分吃力。她咬着牙,半拖半扶,几乎是挪动着,将林宵弄到了他那间小屋门前。
门虚掩着,一推就开。屋内一片狼藉,和她上次来时并无二致,只是多了一股浓重的、混合了姜艾水和血腥的味道。她将林宵小心地放在冰冷的土炕上,让他平躺。然后立刻转身,先将破木门紧紧闩上,又拖过屋里唯一那张瘸腿木桌,死死抵住门后。
做完这些,她才略微松了口气,至少暂时隔绝了外界。
她快步回到炕边,就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星光,开始仔细检查林宵的伤势。越看,她的心就越沉,眉头也锁得越紧。
外伤遍布全身,多处骨裂,内腑受震,失血过多。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右臂的尸毒煞气,已经蔓延过肩,正在向心口侵蚀。还有脚踝处,同样有被丝线勒伤后感染尸毒的痕迹。另外,林宵的神魂也极其不稳,似乎受过极大的冲击和消耗,气息奄奄。
“你到底……去做了什么?”苏晚晴看着林宵惨白如纸、昏迷中依旧因痛苦而微微抽搐的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后怕。这绝不是在土地庙静养能弄出来的伤势!他一定是又去了什么极其凶险的地方,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恶斗!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她必须立刻救人。
苏晚晴没有丝毫犹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青色小布囊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皮质针包。针包展开,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银针。这是她学自道观医术,平日里极少动用,此刻却成了救命的关键。
她先取出一根最长的银针,在指尖捻了捻,然后精准地刺入林宵头顶的“百会穴”,轻轻捻动,渡入一丝自己精纯平和的灵力,先护住他即将溃散的神魂,吊住最后一口气。
紧接着,她出手如电,数根银针依次刺入林宵胸前“膻中”、“巨阙”,背后“灵台”、“命门”等要穴,形成一个简单的护心锁脉的针阵,暂时封住心脉要害,延缓尸毒煞气的侵蚀速度。
做完这些,她额角已见细汗。但更艰难的工作还在后面——拔毒。
她从布囊中又取出几个小巧的瓷瓶。先打开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些许淡黄色的、带着清苦气味的粉末,均匀撒在林宵右臂和脚踝的伤口上。这是“拔毒散”,用雄黄、朱砂、艾绒等物秘制而成,专克尸毒阴煞。粉末触及翻卷发黑的皮肉,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淡淡的黑烟,伤口处的青黑似乎被抑制,不再快速蔓延。
但这还不够。尸毒已深入肌理,甚至侵入血脉,必须用更强力的方法。
苏晚晴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拿起另一个青色瓷瓶,拔掉塞子,顿时,一股浓郁辛辣、直冲脑门的药味弥漫开来。里面是粘稠的、暗红色的药膏——“赤阳化煞膏”。此药药性猛烈,以数种阳刚燥烈的药材混合炼制,能化阴煞,拔深毒,但使用时对患者也是极大的折磨,如同火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