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过来的营连长们眼睛瞬间就红了。

张大彪一脚踹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石头纹丝不动,他却恍若未觉,低吼道:

“他娘的,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还是存心要看咱们的笑话?”

赵磊拿起一颗型号不符的子弹,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冰冷:

小主,

“他们是算准了我们急用,又觉得我们不敢声张。”

这时,魏和尚也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旅长,我派人在坳口转了转,靠近中央军那边的明哨暗哨,看咱们的眼神,妈的,跟防贼似的。”

正说着,一阵隐约的喧闹和饭菜香气,随着山风从远处中央军营地那边飘了过来。

与之相比,独立旅营地锅里正在翻滚的、仅有的一点霉米混合着野菜熬煮的稀薄糊糊,显得更加寒酸。

新兵王二狗,此刻已是101团的一名老兵班长。

他默默地帮班里一个发着低烧、不停咳嗽的战士紧了紧身上破烂的单衣。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友军喧嚣,看着手里碗中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又摸了摸自己那双早已磨穿底、用草绳勉强捆住的草鞋,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懑涌上心头。

他低声道:“班长,咱们,咱们真是来打鬼子的吗?怎么感觉比在敌后还憋屈?”

他旁边的老兵,正是当初在河源带他的疤痢。

此刻疤痢头上在城陵矶被弹片划开的口子只是简单包扎着,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

他猛地吸了一口用树叶卷成的、呛人的烟卷,浑浊的烟雾从鼻孔喷出,哑着嗓子骂道:

“屁话!不是来打鬼子,老子们跑烂这几千里路,是来看他们摆谱的?”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继续道:

“二狗子,把你那点委屈给老子咽回肚子里去。

旅长、政委不比咱们难受?

记住喽,咱独立旅啥时候靠别人施舍过日子了?

骨头硬,腰杆子才能挺直。

这口气,先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