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反问,让会议室再次陷入沉寂。
“医学的进步,往往就是在于挑战那些所谓的‘禁忌’。”林默站起身,走到悬挂影像片的灯箱前,“我们不能只看数据,更要看数据背后的‘人’和‘趋势’。老李的心肺功能正在一条快速下滑的通道上,保守治疗,只是在等待终点的到来。而手术,尽管风险巨大,却是唯一可能将他拉出这条死亡通道的机会。”
他指着影像片上心脏的形态和肺动脉的扩张程度:“没错,肺血管阻力高,但我们术前进行了针对性药物干预后,阻力是有轻微下降的,说明他的肺血管病变并非完全不可逆。他的右心室虽然扩张肥厚,但收缩功能尚未完全失代偿,还保留着一定的储备。”
埃里克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赌他的右心还能在术后撑过去?”
“不是赌。”林默纠正道,语气斩钉截铁,“是创造机会,是精准管理。”
他转向团队,开始部署策略,思路清晰得令人惊叹:
“第一,术前准备升级。继续加强靶向肺血管药物,尽可能将阻力降到最低。加强营养支持,改善肝肾功能,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二,术中策略调整。手术操作要极致轻柔、快速,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心肌的抑制和肺血管的刺激。体外循环管理至关重要,采用更符合生理的模式,平稳过渡。”
“第三,术后支持预案。做好随时启用ECMO的准备,不是作为抢救,而是作为计划内的桥接支持,帮助他的右心度过术后最艰难的危险期。同时,制定极其精细的容量管理和药物维持方案。”
他看向埃里克:“施密特医生,你提到的欧洲经验很重要。我们不正面对抗指南,而是在充分理解风险的基础上,通过更周全的围术期管理和技术支持,去拓展手术的边界。这,或许也是‘星火’可以探索的方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