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梨雪儿的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水袖,再次开口。
这一次,声音稳了。
稳得像一块磐石。
她唱独眼少年的落魄,唱他如何被人欺负、如何咬牙爬起来。唱他遇到哥哥刘哲,兄弟俩相依为命。唱他在东市打拼,刀口舔血,却从不欺负穷人。
唱到刘哲遇害那段,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没有断。
“那夜黑风高,哥哥出门去,再也没回来……”
台下有人在抽泣。
唱到独眼刘明知凶手是谁,却只能隐忍那段,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是谁下的手!可他能怎么办?他只能等,只能熬,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台下有人攥紧了拳头。
唱到最后,独眼刘遇袭,死战不退。
梨雪儿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呐喊:
“刀断了用拳头!拳头碎了用脑袋!他死也要站着死!因为他要去陪哥哥!因为他是独眼刘!”
最后一个音落下,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然后——
“好!!”
一个人站起来鼓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如雷。
有人开始跟着唱。
不是梨雪儿刚才的戏文,而是一首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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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有个独眼刘,不怕死来不怕头!哥哥被害他不哭,磨刀霍霍向豺狗!”
一个人唱,两个人唱,十个人唱,百个人唱……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如同排山倒海!
梨雪儿站在台上,泪水无声滑落。
但她没有倒。
她挺直脊梁,抬起手,指向台上的那盏灯。
“这盏灯,就是独眼刘!”她的声音穿透一切喧嚣,“灯在,人在!灯灭,魂在!”
她又指向戏台外的风雨。
“这风雨,就是那些害他的人!风雨再大,灯不灭!人再多,心不死!”
台下,万人齐呼:
“灯不灭!心不死!”
那一刻,我看到了梨雪儿的巅峰。
不是技巧的巅峰,而是生命的巅峰。
那个被糟蹋过、被毁掉过、差点活不下去的梨雪儿,在台上站着,光芒万丈。
我站起身,走向戏台。
沈万金跟在我身后,凌源和冷七一左一右。
台下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走上戏台,站在梨雪儿身边。
台下静了下来。
“诸位,”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叫林月。独眼刘生前,是我大哥。”
台下有人认出了我。
“是林姑娘!独眼刘新收的那个女修!”
“听说独眼刘临死前,把地盘和兄弟都托给她了!”
“她来干什么?”
我抬起右手,银灰色的机械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这只手,是柴荣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