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把酒碗递到胡三嘴边,手很稳,没有洒出一滴。
“昨天,你杀的那个苏掌柜,他也是个穷苦出身,靠着两只手攒下了那间铺子。他没招你,没惹你,就因为你想睡他女儿,你就杀了他。”
周辰看着胡三的眼睛,“那一刻,你不是黑狼卫。你是当初我们在山上最痛恨的那些土匪,是赵渊手下的那些狗官。”
“我……”胡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是土匪,我可以不杀你,因为那是你的本性。”
周辰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台下的两万大军,“但你是大周的将军!你手里拿着朝廷的俸禄,身上穿着百姓纳税做的铠甲!你杀百姓,那就是在挖大周的根!”
“今天我饶了你,明天就会有张三、李四去抢钱、去杀人!后天,这金陵城的百姓就会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是披着官皮的强盗!”
周辰猛地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大周律,杀人偿命。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大的功劳。”
周辰转过身,不再看胡三一眼,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行刑。”
“不!大哥!别杀我!别……”
胡三绝望的嚎叫声还没喊完。
行刑手含了一口烈酒,喷在鬼头刀上。
刷!
刀光一闪。
一颗斗大的人头骨碌碌滚落高台,一直滚到铁牛的脚边。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着,似乎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死。
鲜血喷洒在木台上,染红了“整肃军纪”四个大字。
全场死寂。
铁牛看着脚边的人头,浑身都在发抖。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敬畏,像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个曾经可以勾肩搭背的大哥,真的不在了。
现在的这个男人,是皇帝。是掌管生杀大权、维护天下法度的天子。
“宣旨。”
周辰的声音冷硬如铁。
温心怡走上台,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声音清冷:
“即日起,颁布《七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