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鲁没睁眼,哼了一声:“你心黑,酒也毒。”
“不毒。”楚玄笑,“就是掺了点我自己都不太敢喝的东西。”
老头这才睁开眼,瞥了他一下:“你要走?”
“嗯。”
“他们让你走的?”
“我让他们不得不让我走。”
巴鲁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拍开酒壶塞子,灌了一口,呛得咳嗽:“外面比里面脏。学院那些人,表面讲规矩,背地里拿学生当祭品。”
“我知道。”楚玄靠在铁砧边,“所以我不是去当学生的。”
“那你去干嘛?”
“去当那个——”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能把炉子点着的人。”
巴鲁的手抖了一下。
他盯着楚玄看了很久,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木头,还没雕完,是个少年背影,披着披风,肩线挺直。
“本来想等你走那天给。”他用机械臂的钝角在底座刻了几个字,递过去。
楚玄接过,低头一看,是矮人古语。
“火种离炉,非逃,乃播。”
他没说话,把木雕塞进行囊。
转身要走时,巴鲁突然开口:“别信会自己烧起来的火。”
楚玄回头,笑了笑:“可我得试试,不然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变成你?”
老头没再拦他。
他走出坊门,站在院中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宅子。
破败,陈旧,墙皮剥落,像一头垂死的兽。
他抬脚迈出大门,没回头。
行囊压在肩上,瓷瓶里的残片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远处某座沉睡的熔炉。
他走了二十步,忽然停下。
从袖中取出锻造指环,翻过来一看——内侧那道小锤纹路,正缓缓流动,像熔化的金属,一点点往指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