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据点这边怎么办？我们剩下的通讯和路由全靠你——

你们能撑。沈易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先生还在，技术资料都在你们手上。真正需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写了一份备份指令存在主服务器离线分区里，密码你们都知道。如果我回不来，按那个走就行。

他说完弯下腰，从工作台下面抽出一个金属箱。箱子里是一件土灰色的抗破片背心和一顶简易头盔，都是从黑市上淘的二手货，外层已经有些磨损。沈易把背心套在身上的时候动作很慢，肩上的伤被布料磨到，眉头拧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来。

小陈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最后挤出一句：你这样冲进去也是死。

我知道。沈易扣好背心搭扣，抬起头看了小陈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没什么恐惧，但林劫如果被他们活捉了，墨影所有的技术细节、据点位置、人员名单——他脑子里的东西够巡捕把剩下的人一网打尽。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而且，他不是那种会出卖别人的人。但我不能赌他被刑讯时扛不扛得住。

小陈没话接了。据点里其他几个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都回过头来看着他。没人说话，空气里只剩卡车引擎低沉平稳的运转声。

沈易走到车头前面检查了一下钢板焊接的牢固程度，用力摇了摇侧面的防护板，听声音判断结构还能撑住一次正面冲击。他又检查了轮胎胎压和燃油管线，把霰弹枪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位置卡得不松不紧，随时能抄起来。

你……小陈站在车门旁边，嗓子有点哑，你总得跟先生说一声吧。

小主，

不用了。沈易拉开车门，翻身上了驾驶座，安全带扣好，手掌在方向盘上按了一下，他如果知道了会拦我。所以别告诉他。你们找地方先撤，等我走远了再动身。

他低头调试了一下车载通讯器，调到公共频段的干扰模式——不是用来对话，是用来当噪音源，能稍微分散清道夫电子压制节点的注意力。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也比没有强。

小陈还站在车窗外，两只手攥着铁门框的边缘，关节发白。沈易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一次他没有笑，话也多了几句：你也知道林劫这个人，他把自己锁在复仇里那么久，除了我们这帮人，他谁都不信。如果他死在那，熵这件事就断了，我们再找谁去撬宗师的口？

小陈盯着他的脸，半晌说了一句：那你呢？

沈易把那枚老旧的眼镜扶正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目光很清澈。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引擎转速踩高了一截，松开手刹，卡车往前窜了一下又停住。

你往后站点。

小陈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沈易从车窗里伸出手，拍了拍车门框外侧一下，像在敲一台老设备的机箱让它别掉链子。

走了。

油门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