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房间里,晏明洲打发走了张建军,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氛围才稍微放松了些。
陈默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念叨:“老板,他们这就是故意的!从接待到住处再到日程调整,全是针对您的!分明就是不想让您参与进去,还怕您不同意故意用这种方式逼您走!”
“意料之中。” 晏明洲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份不知是谁特意放在那里的昨天的《人民日报》,慢慢翻开,“京城不比港城,这里的规矩多,考验也多,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重视你,也越说明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参与进来。有反对的声音很正常,关键是我们怎么应对。”
他仔细地看着报纸,从要闻版到副刊,连角落里的广告都没放过,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信息。
当看到评论版时,一篇署名为陈望的老同志撰写的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
文章的标题很直接,《必须警惕!来自海外的糖衣炮弹!》。
文章里用一种极具时代特色义正辞严的口吻,痛斥了某些 “海外资本家” 打着 “爱国”、“投资” 的旗号,实则妄图用资本主义的腐朽思想来腐蚀我们纯洁的革命队伍,还举例说 “某些人带着所谓的资金和技术回国,表面上是支持国家建设,实则想打探国家机密,获取不正当利益,破坏我们的革命事业”,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海外资本的警惕和排斥,甚至还提到 “要严格审查海外回来的人员,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混入我们的队伍”。
晏明洲看着那个陌生的署名陈望,手指轻轻敲了敲报纸上的关键句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篇文章十有八九是写给自己看的,“海外资本家”、“糖衣炮弹”、“严格审查”,这些词汇分明是在警告他 “别搞小动作,我们盯着你呢”,也暗示了背后反对他的势力已经开始用舆论施压,想让他知难而退。
看来他这次来京城确实动了不少人的蛋糕,那些既得利益者绝不会轻易让他参与到国家经济建设中来,更不会让他抢占先机。
陈默也凑过来看了文章内容,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报纸上的句子说:“这根本就是含沙射影!他们怎么能这么想您!您是真心想为国家做事,把钱投到正途上,他们却把您当成坏人!”
“没关系。” 晏明洲把报纸仔细叠好,放在书桌的一角,“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说我们管不了,但我们怎么做,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迟早能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
晚饭时间,房门被准时敲响,“笃笃笃” 三声,不快不慢,很有规律,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晏明洲还以为是负责送饭的服务员,打开门却愣住了,来的人是这间招待所的所长,一个五十多岁看起来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像是藏着笑意,让人看着就觉得亲切。
他亲自提着一个三层的铝制饭盒,外面还裹着一块白色的棉布,显然是怕饭菜凉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不知道装着什么。
“晏先生,奔波一天辛苦了。” 所长笑着走进来,把饭盒轻轻放在书桌上,动作轻缓,没发出半点声响,“知道您是从港城来的,怕您吃不惯北方的重口味菜,我特意让厨房给您加了两个清淡的菜,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他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很简单,一荤是红烧肉,炖得软烂,油亮油亮的,看起来很有食欲,两素是清炒青菜和凉拌黄瓜,青菜翠绿,黄瓜上撒着点蒜末,清爽可口,还有一碗蛋花汤,飘着葱花冒着热气,米饭是装在一个白色的搪瓷碗里的大白米饭,颗粒分明。
但在饭盒的旁边,所长还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拿出一瓶没有贴标签的白瓷瓶装的茅台,瓶身上没有任何字样,只有一个简单的红色封条,看起来很是珍贵。
“知道你们南方来的朋友喝不惯北方的二锅头,太烈,容易上头。” 所长笑着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整个房间里都飘着茅台特有的醇厚香气,“这是我珍藏了好几年的茅台,不是外面商店能买到的,是以前部队的老领导送我的,您尝尝,暖暖身子,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