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北狄士兵见号角被毁,又望着城头如山岳般屹立的齐禹与密不透风的防御,士气瞬间泄了大半。
有个兵卒刚攀上半程,被滚石擦到手臂,当即撒手坠下,其余人见状,竟纷纷开始退离云梯。
暮色将临,残阳把怀远府的城墙染得一片殷红。
齐禹卓立于城头箭楼之下,玄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目光掠过城下正缓缓后撤的北狄兵阵——方才还如潮水般涌来的云梯已歪倒大半,未及撤去的几架还燃着余火,烟柱混着尘土在阵前弥散,将敌军的混乱衬得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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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只以剑鞘尖端稳稳指向北狄大营的方向,金属冷光在暮色里闪了闪,声音却比剑刃更沉定:“传我将令,各营严守城墙,不得擅动!”
身旁参军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将军,敌军阵脚已乱,此刻派轻骑袭扰其后路,定能挫其锐气!”
齐禹缓缓摇头,目光始终锁着北狄大营那面飘动的狼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上的缠绳:“怀远府城墙老旧,将士们已连守数日,疲惫不堪,再者北狄远道而来,求的是速战速决,咱们若贸然出击,反倒中了他们的圈套。”
他抬手扫过城墙下交错的鹿砦与陷马坑,又指了指城头正加紧补修箭孔的士兵:“传令下去,弓弩营换岗休整,留半数人警戒;工程部即刻带民夫加固城墙;伙房熬些热汤,给城上弟兄们送上来——咱们要守的,不只是这道城墙,更是满城百姓的安稳,是这怀远府的根基。”
话音刚落,远处北狄阵中忽然响起一阵号角,似有重整阵型的迹象。
齐禹眼神一凝,剑鞘重重顿在城砖上:“告诉各营统领,敌军若再攻城,只许以箭雨、滚石御敌,绝不可打开城门半步!他们要的是速胜,咱们便以静制动,耗到他们粮草耗尽、锐气全无——能守住这怀远府,便是咱们最大的胜利。”
风裹着城下发来的嘈杂声吹过,齐禹立于城头的身影如同一尊铁塔,剑鞘指向的方向始终未变。
守城将士们望着他沉稳的背影,先前因连日苦战而起的疲惫,竟似被这“以守为铁”的决心冲淡了大半,握紧兵器的手,又多了几分坚守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