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刚转身,就见廊下立着道素白身影。
女子手持一盏青瓷茶盏,茶烟袅袅缠绕着她微垂的眼睫,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雨:“啊兰,方才那批人入府时,你可有见着可疑人物尾随?”
啊兰忙上前半步,垂首回话:“回姑娘,沿途都按您的吩咐布了暗哨。从城门到这别院,除了三拨巡城的卫兵,只见过两个挑着菜担的农妇、一个摇着铃的货郎,看着都是寻常百姓,没发现异样。”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倒是方才那领头的男子,进城时在城门口与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撞了下肩,不过那汉子很快就混进人群里了,暗哨没敢贸然跟上。”
女子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划过,釉色冰凉透过指尖漫开。“灰布短打?可有看清眉眼?”
“距离太远,只瞧见那汉子身形高大,左额角好像有块月牙形的疤。”啊兰仔细回忆着暗哨传回的消息,不敢有半分遗漏,“暗哨说,那汉子撞了人后没多停留,径直往城西的贫民窟去了,瞧着不像是故意搭讪。”
女子沉默片刻,抬眼望向院外沉沉的暮色,远处京都城墙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贫民窟……”她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你让人再去查查,那汉子是常住贫民窟的,还是临时落脚。另外,盯紧方才那批人的动静,他们要是想外出,不必拦着,但得让人跟着。”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啊兰应声要退,又被女子叫住。
“等等。”女子将茶盏递到她手中,语气放缓了些,“让厨房再备些精致的点心,送到他们屋里去。既然要‘招待好’,就别落了话柄。”
啊兰了然点头,捧着茶盏快步离去。
廊下只剩女子一人,晚风卷着烛火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望着皇城的方向,轻声自喃,听不清是什么。
城南小宅子西跨院的耳房里,烛火压得极低,堪堪照亮半张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