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粗陶灯盏里明明灭灭,将土坯墙上的人影拉得歪歪扭扭。
为首的男子用靴尖踢了踢墙角结着的蛛网,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大人,您就安排我们住这种地方?”
他扫过屋里几张铺着破草席的硬板床,喉间发出一声嗤笑,“行吧,暂且将就将就。”
话锋陡然一转,他上前半步,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说起来,是不是你们暴露了行踪?京都外那几拨盘查,一次比一次严。我还没问你们呢——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
指尖在桌沿重重一敲,他声音更沉,“我们一路从江南过来,走的都是荒郊野路,半点儿岔子没出,怎么这都快进京都了,反而麻烦不断?”
守在门边的青衣人垂着手,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缓缓开口:“不管如何,各位能平安到这儿就好。只是眼下京都风声紧,只能委屈各位暂且住下,莫要外出。”
“行行行!”男子猛地打断他,袖管一甩带起一阵风,“住得差也就罢了,这吃的总不能……”
“您放心。”青衣人适时接话,语气平稳无波,“我家主子特意吩咐过,虽住处简陋,但饮食上必定招待好各位,断不会让您受委屈。”
“那还差不多。”男子脸色稍缓,往后退了两步,重重坐在床沿上,草席发出一阵“吱呀”的呻吟。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吆喝:“客官,开饭喽——”
屋里几人瞬间没了方才的沉郁,一个个从硬板床上弹起来,脚步匆匆地往门外挤,连带着原本紧绷的气氛都松快了几分。
待最后一人跨出门,青衣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声嗤道:“莽夫!”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过,眼下主子有求于他们,也只能先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