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棠闻言一愣,如实回道:“我倒未曾留意过此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戚氏身上——府中内外人情往来,向来是戚氏打理得最为周全。戚氏略一思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应当是七十有九了。怀清,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怀清指尖轻捻着茶盏边缘,白皙的指尖与温润的青瓷相映,她抬眼看向戚氏,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我瞧着童家这次办宴的架势,原以为是冲着重头的整寿来的。若只是七十九岁,既非整寿又非大寿,偏选在这多事之秋大张旗鼓地操办,倒更让人猜不透其中用意了。”她说完,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语气添了几分笃定,“寻常人家办寿,若非整寿或是大寿,断不会这般兴师动众。依我看,童家此举,怕是不单单为了给太夫人贺寿那么简单。”
“有些人家办寿辰,看似是庆生,实则是借寿宴聚人。”怀清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思,“可偏挑在这敏感的节骨眼上,总不能真就只是想请大家吃顿饭吧?我总觉得,这里头说不定藏着别的缘故。”
戚氏将拜帖仔细收起,抬眼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而笃定:“不管童家此番是何用意,拜帖既已接了,便是给了童家面子。届时咱们依礼赴宴便是,不必在此过多揣测,徒增烦忧。”
众人闻言,皆颔首应了声“嗯嗯”,此事便暂且揭过,转而说起了俞林华带回来的家常趣事。
怀清回到自己的“听竹院”时,院中的青竹在风中轻轻摇曳,筛下细碎的光影。
她刚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丫鬟春知便捧着个信封走进来,轻声道:“夫人,姜府差人送了信来。”
怀清接过信封,拆开一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正是童锦清所书。
信中字句恳切,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明,她心中的疑团瞬间烟消云散。
信中提及,童太夫人近来总觉精神倦怠,整日昏沉,身子大不如前,私下里常对亲近之人叹言,怕自己时日无多。
府中上下都猜测,许是上次那场蹊跷的中毒,伤了太夫人的根本,便是再好的汤药补品,也难以将身子补回来了。
怀清将信纸轻轻放在锦缎软垫上,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纸面,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轻声呢喃:“原来如此。童阁老这是想借着寿宴的热闹,为太夫人聚聚人气、添添喜气,盼着这份烟火气能冲一冲身上的病气,求个安康顺遂。”
她顿了顿,眸色渐渐沉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抹浅淡的阴影。
可再往深一层想……太夫人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这或许,也是太夫人这辈子最后一次能这般风光大办的寿宴了。
童阁老此举,既是求个吉利,更是想给母亲留个圆满的念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