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那扇朱红鎏金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向内开启,厚重的木门与青石板地面摩擦出低沉的声响,似是终于卸下了多日的沉郁。
门楣上悬挂许久的“禁足”木牌被家丁小心摘下,木牌边缘因日晒雨淋泛出的陈旧痕迹,在晨光中格外扎眼。
暖融融的阳光穿透云层,在门前的青石板上铺开一片亮堂,将连日来盘踞在府门内外的阴翳一扫而空。
府内早已忙作一团。
几个身着青布短打的小厮扛着长柄扫帚,麻利地清扫着庭院角落里的落叶尘垢,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廊下的丫鬟们踩着小碎步,捧着崭新的红底金纹楹联,踮脚将旧联换下,鲜红的楹联衬着黛色的廊柱,瞬间添了几分鲜活气。
穿堂风掠过,连廊下悬挂的铜铃被吹得左右轻晃,“叮叮当当”的脆响漫过庭院,终于唤回了几分国公府往日的生机。
戚氏端坐在正厅的梨花木太师椅上,乌黑的发髻仅用一支碧玉簪绾起,眉宇间尚余一丝连日操劳的倦意。
她目光落在案前,看着贴身丫鬟云袖小心翼翼地将旧瓷瓶换下,捧着一尊缠枝莲纹青瓷瓶摆上桌,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红梅,艳色喜人。
怀清与姜予棠侍立在侧,二人低声说着京中近日的动向,声音压得极轻,生怕扰了戚氏。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管家周忠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的通传声:“夫人!姑奶奶带着姑爷和小少爷回府了!”
戚氏闻言,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光彩。
她连忙扶着云袖的手起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地面,语气里难掩欣喜:“快!快让他们进来!”
话音尚未落地,齐澜已牵着丈夫俞林华的手,快步穿过月洞门走进正厅。
身后的乳母稳稳抱着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小儿,紧随其后。
“祖母!母亲!”齐澜的声音隔着几步远便传了进来,带着长途赶路的微喘,更藏着难掩的急切与担忧。
她一进厅便快步上前,目光扫过戚氏,见她安好,才稍稍松了口气。
戚氏连忙上前,一把拉住齐澜的手,又看向俞林华,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你们担心了,府里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