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府衙的灯火亮得正酣,映着窗纸上几道俯身议事的身影。
怀谨居中坐着,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叩着案几,面前摊开的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过冬物资的数目。
他身旁,幕僚、陶宇生、田运来等人围坐一圈,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今年的雪来得早,霜降也比往年烈,”怀谨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京都那边刚过秋收,咱们这儿却已经落过两场雪了。眼下过冬的物资只备了大半,药材、粮食、柴火……这些东西,务必再多备些,越多越稳妥。”
陶宇生点头应道:“大人说的是,属下已经催着各县加紧采买了,只是粮草缺口还得再想办法填补。”
田运来也接话:“柴火倒是能再伐些,只是山路结了冰,运输起来要费些功夫。”
众人正说着,一旁的老师爷忽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大人,能有如今的光景,已经很好了……您是不知道,去年这时候,咱们哪敢想什么‘备足物资’啊……”
这话一出,室内霎时静了下来,众人脸上都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怀远府从前的日子,是刻在每个人骨头上的苦。
那时府衙破败,院墙塌了半截都没钱修,冬天寒风顺着缝隙往里灌,冻得人直打哆嗦。
粮食更是金贵,别说过冬,就连秋收后都常有人家断粮,只能挖野菜、啃树皮凑活,饿肚子是常事。
至于药材,更是稀缺得可怜,一场风寒就能夺走半条命,多少人就因为缺一副药,硬生生熬不过冬天。
柴火也得省着用,一家人围着个小火盆,裹着破棉絮,整夜整夜地挨冻,天亮时被子上都能结层薄霜。
可现在呢?
府衙修得结实暖和,窗纸糊得严实,再大的风也钻不进来。
粮仓里的粮食有富余,虽不算富足,却足够让百姓安稳过冬,不必再为一口吃的发愁。
药材库里也备足了驱寒治咳的药材,甚至还请了几位郎中常驻,百姓有个头疼脑热,随时能瞧病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