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怀清轻声应是,眼底掠过一丝茫然,旋即又清明起来,“只记得是大肚便便、笑口常开的模样。我娘说,那便是弥勒佛了。”
“如此说来,倒是与佛有缘。”惠安帝淡淡颔首。
“我娘也这般说。”怀清浅浅一笑,续道,“后来她还特意带我去白云寺还愿,不过那日并未见到无为大师。”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曲折,“是后来,小弟无意中‘捡’了卫大儒,同去白云寺踏春时,才得见大师的。”
“卫大儒是被你小弟捡去的?”惠安帝眉峰微挑,显然对这个“捡”字颇感兴趣。
怀清脸上泛起一丝赧然,垂眸道:“正是。那日赶夜路,忽闻路旁有呼救声。我当时怕遇上歹人,不敢上前,是小弟执意要去看看,才把人救了回来。也是到了白云寺,见了无为大师,我们才惊觉,那位被救下的老先生,竟是卫大儒。”
说起这段际遇,怀清不禁轻叹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说来也奇,明明四处寻着卫大儒的踪迹,却不知人早已被我们领回了家,还懵懂了这许久。”
惠安帝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啧啧称奇道:“这际遇倒真是巧得很。”
稍顿,他话锋一转,问道:“如今,卫先生在何处?”
怀清垂眸敛衽,心中明镜似的——圣上怎会不知卫大儒行踪?
却还是恭顺回禀:“先生向来来去自由。皇上往行宫避暑前,他老人家已带着小弟云游去了。临行时听小弟说,这一程要往青海那边去呢。”
卫近庭的踪迹,惠安帝自然了如指掌。
他此刻特意问起,不过是想借卫大儒的去向,探探怀清与这位当世大儒的亲近程度,更想从她口中,听些关于那行踪不定的老者与少年的近况罢了。
毕竟,一个是朝野敬重的鸿儒,一个是怀清亲弟,二者皆与怀清渊源颇深,由她口中说出的讯息,总比密探呈上来的卷宗多几分人情温度。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内侍高亢的急报:“启禀圣上——湘西侯醒了!”
怀清心头猛地一松,悬了多日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指尖微微发颤,却生生按捺住了起身的冲动。
惠安帝亦是眉宇一舒,先前眉宇间的几分沉郁散去不少,当即沉声道:“去正殿。”
怀清默不作声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