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京郊遭涝灾,流民涌入城中,贤王第一时间在城门口设了十处粥棚,亲自带着幕僚前去监工,让下人将他亲手给老幼递粥的场景传遍街巷,百姓口中满是“贤王体恤万民”的称颂;
在城西贫民区捐建“启蒙堂”,收留孤儿与贫家子弟读书,不仅请了先生,还每月亲自去堂中“授课”半个时辰,虽不过是讲讲粗浅的孝悌道理,却被写成话本传唱,说他“心系教化,堪比文圣”;
有个负责漕运的小吏因账目出错被弹劾,本是寻常过失,贤王却借查案之机插手,最终以“无心之失”为由保下此人。那小吏感恩戴德,竟带着全家跪在贤王府门前叩首三日,这事传到官场,人人都说“贤王仁德,体恤下属”;
?去年绸缎商因苛税濒临破产,贤王上奏皇帝请求减免商税,虽未获全准,却也减了三成。事后他特意召见那商户,温言安抚,转头便有商户凑钱在街头立了块“贤王德政碑”,惹得不少官员暗自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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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刻意,看似是惠及民生的善举,实则每一步都踩着精准的算计,为他那身“贤名”添砖加瓦。
就像工匠雕琢玉器,每一刀都落在最显眼的地方,只求在朝野间攒下远超其他皇子的声望,仿佛要将“贤王”二字刻进京城的每一寸砖瓦里,让走在街上的贩夫走卒、深宅大院的妇孺老幼,提起皇子便先想到他的“贤”。
可如今,这些精心堆砌的“好事”到了怀清手里,便被拆解重组,生出了另一番意味深长的说法。
她没添一句污蔑,只是让那些话换了个语境,像画师在工笔重彩的画纸上,轻轻点了几笔墨,瞬间便让原本的“称颂”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些在市井间流转的闲话,句句都绕着贤王的“善举”,字缝里却句句都往“功高盖主”上引。
——“你是没瞧见,贤王殿下亲自给流民递粥时,那百姓哭的哟,说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贵人,比皇上还体恤咱呢!”
“启蒙堂的先生教孩子们念书,头一句便是‘贤王恩,似海深’,倒把‘皇恩浩荡’给搁到后头了。”
“城西的绸缎商说了,要不是贤王殿下力保,他们早家破人亡了,如今家里供着贤王的牌位,每日三炷香,比敬着祖宗还上心。”
听在寻常百姓耳中,或许只当是街坊邻里的夸赞,笑着便过去了,顶多叹一句“贤王真是好人”;
可这些话像长了翅膀,借着茶坊酒肆的喧嚣、走街串巷的吆喝,悄无声息地飘进皇宫,落在皇帝耳中时,那味道就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