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归顺誓书，分明是催命符。

若怀清当时被迫签下，这契书便会化作最锋利的剑，直刺国公府的根基——一旦落入御史台手中，别说世代承袭的爵位保不住，满门上下的性命恐怕都要悬于发丝之上。

指尖忽然顿住，齐禹的目光落在信纸末尾那半枚虎符印记上。

“虎符……”他喉间溢出低低的念诵，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方纹路，眸色沉沉，“他们的胃口，倒是不小。”

誓书是倾覆国公府的利刃，这虎符，便是叩开京城防线的钥匙。

管它是真是假，这步棋都够毒。

这面具男组织的算盘，打得倒是噼啪响：一边要扳倒国公府，一边要趁机将人手渗透进京城，布下这惊天的起事之局。

再想起那些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齐禹心头一凛——届时，若有人戴着面具冒充要员，里应外合……

那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越往深想，他越是坐不住，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案上叩出急促的轻响。

怀清早已看出他眉宇间的焦灼，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背，轻声道：“我明白了，你去吧。”

齐禹望着她沉静的眼眸，喉间动了动，最终只低低应了声：“好。”

此事刻不容缓，他必须即刻去找大哥细细筹谋。

齐禹猛地起身时，带起的风卷得烛火又是一阵乱颤，映得他眼底的凝重愈发深沉。

大哥虽然是文官，但心思缜密远胜常人，更何况此事牵扯虎符与京畿防务，唯有与他联手，才能从这盘错综复杂的死局里寻出一线生机。

他快步走向门口，手刚搭上冰冷的门闩，又回头望了眼内室——怀清已吹熄了烛，窗纸上只余一片沉寂的暗影。

喉头微动，终究是压下那句叮咛，推门踏入了沉沉夜色里。

夜露正浓，寒意浸得人指尖发僵，却不及他此刻心头的急火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