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看得出神,外头忽然传来春音急促的呼喊:“夫人!夫人!”
“何事这般慌张?”怀清回头。
春音跑得气息微喘,手里捏着张字条:“来顺刚传的消息——圣上申斥了国公爷,还罚了板子,连俸禄都罚了一年!”
怀清心头一紧:“国公爷身子如何?”
“说是已经回府了。”
“走,去瞧瞧。”怀清当即起身,裙摆扫过凳脚,带起一阵急风。
他们原以为那件事早已时过境迁,圣上即便动怒,最多罚俸训斥一番,如今看来,里头定还藏着别的缘故。
怀清赶到时,姜予棠夫妇早已候在正屋,戚氏正围着床榻团团转,嘴里反复念叨:“怎会昏迷不醒呢?不过是几板子,往日里他挨得更重都挺过来了……”
怀清心头猛地一沉——不是说只挨了顿板子吗?怎么会昏迷不醒?
她下意识要往前凑,手腕却被姜予棠轻轻攥住。怀清顿住脚,转头望去:大哥大嫂神色平静得如常,连躺在床上的国公爷,瞧着也不似有多痛苦。
疑窦刚在心头冒尖,她的目光又落回戚氏身上。婆母正哭得声嘶力竭,又是捶胸又是顿足,可眼眶亮得发干,半滴泪星子也无。
这是……在装?
怀清正想再瞧仔细些,齐禹已从门外进来,声音不高不低,却稳稳传到每个人耳中:“娘,行了,太医都走了。”
戚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骤然掐断的琴弦,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演够”的悻悻。
床上的齐国公瞥见怀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局促——头回在小辈面前装模作样,实在有点抹不开面子。
怀清却眨着乌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地望过来,显然是瞧出了端倪。
齐禹朝她递了个眼色,低声解惑:“今日朝堂上,周御史突然发难,说父亲无诏调兵,既有不轨之心,更存不臣之念。”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周御史怕是弄错了吧?”吏部尚书率先出声,眉头拧得紧紧的,“齐国公与圣上自幼相识,是过命的交情,铁得能拧成一股绳,怎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便是便是,”户部侍郎跟着附和,手里的朝笏都差点捏不稳,“定是哪里出了误会,周御史可得查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