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调整?捅破?

齐泽捻着棋子的手指顿在半空,抬眼看向齐禹:“调整?莫非是要暂缓捅破国库的事?”

齐禹指尖在雪狐皮锦盒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暂缓,却不是罢手。圣上既递了橄榄枝,咱们总得先接着——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接着’的法子,却得换一换。”

他抬眸看向齐泽,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原先想借群臣之口捅破,如今不妨换个路子,让陛下自己意识到削减军需的风险。”

“自己意识到?”齐泽眉梢微挑,“圣上心思重,近些年更是听不进旁的劝,怕是没那么容易。”

“所以才要用他看得懂的方式。”齐禹屈指在棋盘上点了点,“北狄那边的谣言,该再加把火了。让暗卫散消息时多说一句——北狄议和之所以拖到现在,全是北狄使团跟青格勒的计谋,他们就等着看戚家军断了军需、战力不济的那天。”

齐泽眼底一亮:“这招妙!既合了先前的铺垫,又能戳中圣上最忌讳的边患。”

“不止。”齐禹继续道,“付尚书手里那些科举舞弊的账册,也该漏些边角给言官了。不必牵扯贤王,只把江南贡院主考那几笔挑出来——主考官如今是安王的人,安王与贤王斗得正凶,见着这机会,定会借题发挥。”

他指尖在棋盘上划出一道弧线:“两边一闹,朝堂自然更乱。安王攻讦科场舞弊,贤王定会反过来揪着安王党羽不放,届时谁还有心思盯着军需?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让戚家军那边‘不经意’泄些军粮短缺、将士冻饿的折子出来,直送御前。”

如今京都还浸在溽暑里,蝉鸣聒噪得能掀翻屋顶,午后的日头晒得青石板发烫,连穿堂风都带着股烘人的热气。

可北境那边,却早已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先前说的“雪封山后,粮草难继”,哪里是什么夸大其词?

分明是将士们正在经历的刺骨现实。

那些事,写在信里的不过是寥寥数语,落在北境的雪地里,却是实打实的煎熬。

齐泽恍然大悟:“先乱其局,再显其弊?让圣上自己在乱象里看清,哪头轻,哪头重?”

“正是。”齐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既想用咱们当刀,咱们便当这把刀——但刀往哪砍,得由咱们说了算。”

说话间,怀清与姜予棠端着茶盏走进来,恰好听见后半句,便将茶盏搁在案上。

怀清先笑道:“刀要砍得巧,还得让握刀的人觉得是自己的主意。”

姜予棠跟着说道:“雪狐皮我让人收起来了,阿霖还小,穿这么贵重的料子招眼。况且现下正是盛夏,这雪狐皮也用不上,改日送到母亲院里,让她看着处置吧。”

齐泽颔首:“你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