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惊得惠安帝手中狼毫剧烈震颤，朱砂墨迹在密奏上洇开狰狞的花。

帝王眯起浑浊的双眼，努力辨认地上斑驳的鎏金纹路，却只看到模糊的光影在晃动。

他盯着地上人事不省的猥琐男，又扫过散落的府牌，眉头渐渐拧成川字：“这府牌......”

惠安帝眼神不济，看不太清。

袁德盛的拂尘骤然僵在半空，圣上看不太清，他却是眼睛贼亮，一眼就瞧出这府牌似是贤王府之物，但这话他不敢说。

余光扫过惠安帝绷紧的下颌线，老太监垂眸敛去眼底惊色。

“臣也觉得这府牌似曾相识，也觉得蹊跷，怎会有人拿着府牌意图不轨？这不是不打自招嘛，其中定有隐情！还请陛下彻查！”

说罢，齐禹偷偷观察着惠安帝的神色，只见帝王神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惠安帝虽然看不太清府牌的样子，但从袁德盛以及齐禹的神情也看得出这府牌他们必然认识。

浑浊的眼珠在齐禹与袁德盛之间来回打转，最终定格在昏迷不醒的刺客身上。

应卫青！

臣在！禁卫军统领破帘而入，甲胄相撞声惊起梁间燕雀。

暗夜里，帝王暴怒的嘶吼震得雕龙玉案上的青铜香炉嗡嗡作响：连夜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惠安帝剧烈喘息着，突然捂住口鼻，指缝间渗出点点血沫，在明黄龙袍上晕开狰狞的红梅。

袁德盛刚要上前搀扶，却被帝王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齐禹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袖中暗藏的玉牌硌得掌心生疼，他躬身道：圣上，臣还有要事启奏。

惠安帝抬手打断，浑浊的眼珠突然迸发出鹰隼般的寒光：

齐禹单膝重重跪地，目光如淬了毒的箭矢：圣上，刺客虽已落网，但难保暗处还有同党蛰伏。臣斗胆请命，即刻关闭行宫四门，彻查所有进出人员，清点各营帐守卫，定要将余孽一网打尽！

惠安帝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案头玉玺，咳嗽渐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