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身在局中

当真?怀清抱臂而立,眼尾挑出一抹不信。

齐禹盯着宣纸上晕开的墨团,喉结艰难地滚动:此次行宫避暑,忠勇侯称病推托,将巡防营全盘交给我。

他病了?

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齐禹猛地起身,衣袂扫落案上镇纸,巡防营是他的根基,怎会轻易拱手?寻常人都能瞧出蹊跷,他偏要在这节骨眼放权......

怀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镯,突然顿住:他是贤王舅舅,手握五万巡防营,若是将行宫防务也......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齐禹大步走到窗边,望着暮色中的宫墙冷笑:行宫避暑干系重大,他这一退,分明是要将我架在火上烤。看来,有人想借着避暑的由头,布个针对我的死局。

怀清望着满地狼藉的宣纸碎片,突然冷笑出声:礼贤下士!贤王广开府邸招揽门客,表面上是求贤若渴,实则是在为前路网罗羽翼。

齐禹捏着碎瓷片的手骤然收紧,掌心沁出血珠:让来顺送去的琉璃茶盏,原是想表明不涉党争的态度......

他岂会看不出来?怀清猛地转身,玉镯撞在窗棂上发出脆响,那套鎏金琉璃茶盏,单是盏底的嵌宝缠枝纹,便足以抵消他送来的新婚贺礼!”

明面上是回礼,实则他们是在表明两不相欠的态度。

话音未落,案头烛芯突然爆开一朵灯花。

她的目光扫过齐禹紧绷的下颌线,如今忠勇侯主动交出巡防营,就是要把齐家拖下水。贤王若想谋反,势必要先除去不愿依附的异己。

窗外骤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齐禹望着怀清被阴影笼罩的侧脸,突然想起先前宫宴上,贤王望向齐家席位时那意味深长的笑。

身在局中,有些时候,反倒看得真切。

怀清指尖划过舆图上蜿蜒的护城河,烛火在她眼底跃动成两簇幽光,忠勇侯以为交出巡防营是将我们架在火上烤,却不知这烫手山芋......她突然抬眼,笑意里藏着锋芒,握在谁手里,才是关键。

齐禹摩挲着腰间兵符,冰凉的纹路硌得掌心发麻。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夜枭的啼叫刺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