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身在局中

春音抱着空食盒刚迈进松涛苑,就被春知一把拽到月洞门后。

暮色中,春知的眼神比檐角的铜铃还急切,努着嘴朝书房方向示意。

春音踮脚透过雕花窗棂张望,只见屋内烛火昏黄,她们姑娘正俯身往砚台里注水,腕间玉镯轻碰瓷砚发出清响。

而二爷握着狼毫悬在半空,宣纸上未干的墨迹蜿蜒如蛇,将本该遒劲的字迹晕染得支离破碎。

这不是挺好的?红袖添香夜读书呢。春音压低声音,簪头的银蝶随着动作轻颤。

春知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脑门,发间木樨香混着焦急的语气扑面而来:你瞧二爷握笔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分明是在生闷气!

春音再定睛看去,才发现齐禹搁在案边的指节泛白,砚台里的墨汁被搅得泛起细密的漩涡,哪有半分往日从容。

晚风穿过竹帘,卷着未写完的宣纸边角,露出被墨迹浸透的字,在烛火下洇成一片暗红。

春音踮着脚尖往屋内张望,簪头银铃撞出细碎声响:这是怎么了?

春知望着满地狼藉的宣纸碎片,重重叹了口气:主子们闹别扭,咱们做丫头的能有什么法子?

话音未落,来顺的黑靴已重重踏碎满地斜阳,玄色箭袖带起一阵风,惊得廊下鹦鹉扑棱棱乱飞。

他望着院门口交头接耳的两个丫鬟,浓眉皱成个疙瘩:杵在这儿作甚?为何不通报?

春知斜睨着他腰间叮当作响的鎏金佩刀,柳叶眉挑起三分讥诮:您有要事?

来顺挠着后脑勺,铜扣腰带随着动作发出轻响。

他眨了眨眼睛,发髻上的红缨跟着晃了晃,愣是没听出话里的机锋,憨实地点了点头:正是!十万火急的军情......

片刻后,来顺哭丧着脸退出来,青袍下摆沾着墨渍:你们明知二爷在气头上,怎不拦着我?

春知翻了个白眼:您不是说有急事?

来顺张了张嘴,活像吞了黄连的哑巴。

屋内,怀清将新研的墨汁推过去,目光扫过齐禹紧绷的下颌线:可是巡防营出了事?

齐禹突然将狼毫重重掷在砚台里,墨汁溅上素白宣纸: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