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外的蝉鸣愈发聒噪,混着戚老将军腰间九环刀的轻响,在空气中织成细密的网。
她余光瞥见齐禹端茶的手顿了顿,青瓷盏沿凝着的水珠坠入案上,洇开婚书角落的朱砂印。
既如此,便让钦天监择五月吉日。
齐国公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兴南慌忙起身应诺,袖中滑落的玉佩撞在青石砖上,清脆声响惊得怀淑怀诤同时转头。
散席时夕阳已染红半边天,怀清落在众人身后,望着庭院里争相绽放的石榴花出神。
忽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齐禹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独属于两人的亲昵。
怀清转身时险些撞上他胸前的玉带扣,慌忙后退半步:不过是感慨,连婚期都要与朝局牵扯。
话落才惊觉不妥,却见齐禹眼中闪过心疼,伸手将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委屈你了。
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块滚烫的炭,烙得她眼眶发烫。
暮色渐浓时,夏家马车缓缓驶出国公府。
怀清倚着车窗,望着街边亮起的灯笼次第连成星河。
腰间忽然一紧,低头见齐禹不知何时翻身上车,正握着她的手往袖中塞了个物件。
借着月光看清是枚刻着并蒂莲的玉牌,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
五月极好...齐禹的声音混着车轮辘辘,我也等不及了。
车外更夫敲过二鼓,梆子声与心跳声交织,怀清突然想不明白了,这场始于算计的婚约,何时变得这般复杂,日后她还有抽身的勇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