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她掩帕轻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惹得齐国公也含笑颔首,满堂茶香里,似有蜜糖悄然化开。
戚氏用茶盖拨着浮沫,眼角含笑:依我说,孩子们的婚事不宜迟。
于氏捏着湘妃竹帕的指尖骤然收紧,目光扫过并肩而坐的两人,又想起女儿提及的朝堂风云,终究轻叹:八月初八,倒是个天赐的良辰。
蝉鸣突然穿透雕花窗棂,怀清望着案上红笺,墨迹未干的婚期像团薄雾萦绕心间。
窗外梧桐树影摇曳,三个月的时光,究竟是能吹散满心困惑,还是会让这份情愫愈发纠缠不清?
卫大儒指尖叩击着茶案,忽然开口:依老夫之见,婚期改在五月为宜。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疑惑之色浮上眉梢。
夏兴南捏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于氏也顿住,连廊下伺候的丫鬟都屏息凝神。
戚老将军猛地一拍扶手,震得案上点心匣子叮咚作响:卫夫子说得在理!五月好,甚好!
腰间九环刀随着动作铿锵摇晃,浑浊的老眼里闪过精光。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北狄使团原定八月初启程归国,边境局势向来如履薄冰,这个敏感时刻操办婚事,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筹码。
提前至五月,既能避开多事之秋,又能借国公府联姻的声势,暗暗震慑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民间素有五毒月之说,卫大儒抚须解释道,五月又称,阳极盛而阴气萌,需以大婚之喜冲煞。然六月逢,烈日焦灼,古训言暑月嫁娶,恐生嫌隙;七月更兼盂兰盆节,俗称鬼月,阴气过重,于婚丧嫁娶皆为大忌。北狄使团归期渐近,五月完婚,既应天时,又可借大婚之威稳固朝局。
戚老将军重重颔首,腰间九环刀铿锵作响:卫夫子所言极是!这五月属火,恰合名成与怀清姑娘命数相生,正是冲喜辟邪、震慑宵小的良辰!
怀清望着案上翻动的红笺,忽觉指尖发凉。
原以为只是场婚事,却不想连婚期都成了朝堂博弈的棋子。
窗外蝉鸣渐急,她抬眼望去,齐禹正凝视着自己,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作无声的守护。
怀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红笺边缘,粗糙的宣纸纹理硌得掌心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