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我们慢慢来。姜予棠温言安抚。
待怀清转身离开,齐禹眉头微蹙:大哥,阿澜的生辰...那云台侯府...
齐泽望着窗外簌簌摇曳的竹影,喉结重重滚动,终于吐出压抑已久的话:是我害了阿澜。
他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羊脂玉温润如初,却灼得掌心发疼——那是去年生辰时阿澜亲手所制,如今想来,每一道雕痕都似在无声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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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料到,当年执意撮合的良缘,竟成了捆住女儿的金丝笼。
云台侯府空顶着世家名号,几代承袭下来只剩个虚衔,若不是看中云台侯世子的过人才学,他又怎会力排众议应下这门亲事?
当年议亲时,娘和你大嫂就拦过我。齐泽苦笑,眉间皱纹深如刀刻,她们不是嫌门第,只是早有风闻云台侯夫人...不好相与。都说嫁人是进一个屋檐,婆媳关系若是生了嫌隙,再浓的夫妻情分也得被磨成齑粉。
姜予棠悄悄拭去眼角泪痕。她与婆母何其幸运,从未尝过婆媳龃龉的滋味,才会天真地以为女儿也能顺遂一生。
那夫人倒还挺能藏得。齐泽继续道,声音愈发沙哑。
齐澜婚后夫妻琴瑟和鸣,有了身孕后更是蜜里调油,年前为侯府诞下嫡长孙,侯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没几日,云台侯夫人以坐月子需静养为由让他们夫妻分房,齐澜以为是长辈的体贴,看着丈夫因照顾孩子日渐消瘦的面容,她心软应下。
可数月过去,当她前几日提出搬回主院,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是亲婆婆云台侯夫人。
那些被忽视的细节突然串成刺人的荆棘:婆婆总以各种借口支开云世子,刻意安排他外出应酬;每当小夫妻说些体己话,婆婆便会突然出现;甚至有次,她亲眼撞见婆婆将云世子书房里两人的合婚庚帖收进暗格...
齐澜还以为夫君要纳妾!跟云世子大吵一架才知道,竟是婆婆见不得他们亲近...
齐禹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里的水溅出:天下哪有这样的母亲!分房?这不是活生生棒打鸳鸯吗?
齐泽重重颔首,眼角纹路里爬满沧桑:活了大半辈子,这般拎不清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话音未落,环佩叮咚声由远及近。
怀清换好衣裳立在门边,望着厅内三人凝重的神色,绣鞋不自觉后退半步——这看似风光的侯府姻缘,竟裹着这般令人心惊的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