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定了定神:回陛下,民女,见各地匠人手艺濒临失传,百姓亦难见天下风物,便想建个坊阁,既保百艺传承,又能让世人开眼界。
帝王忽然放下模型,目光灼灼:那儿童体验馆又是何意?竟要设什么蒙学游乐区,让孩子边玩边学?
因民女见洛阳贵胄之家,孩童皆困于私塾课业,寒门稚子又无书可读。怀清索性直起身子,玩耍本是天性,若能在玩中习字算数、知礼明义,岂不比刻板说教强百倍?
殿外忽然掠过鸽哨声。
帝王沉默片刻,五股之约不必提,待建成后,朕要亲眼看看这桑麻百艺坊如何让天下人开眼界
怀清瞳孔骤缩,又微微低下脑袋。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她听见自己声音带着颤意:陛下厚爱,民女定当全力以赴。只是......
只是什么?
民女斗胆,请陛下赐块匾额。怀清叩首时,发间玉簪轻晃,若得御笔题字,百艺坊日后也好立足。
帝王忽然大笑,震得梁上簌簌落进烛台。
他挥袖命宦官取来笔墨,饱蘸朱墨在宣纸上落下二字,笔锋凌厉如刀:大观百艺坊。待你建成,朕自会差人送去。
出得宫殿时,暮色已漫过宫墙。
齐禹候在廊下,见她出来忙上前询问:如何?
怀清望着天边残阳,忽觉肩头重担轻了几分。陛下赐了匾额,还准青州先试建分号。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齐二叔,后面的事还请多多关照!”
齐禹嘴角微扬,连她叫他齐二叔都不觉恼怒,“同理同理!”
二人斗着嘴拐过长廊,太液池上的月光忽然碎成银鳞。
怀清摸出袖中御赐的鎏金腰牌,在夜色中泛着暖光。她忽然想起方才帝王临了说的话:莫要叫朕失望。
风卷着残梅掠过廊柱,她攥紧腰牌,唇角扬起笑意——这盘棋,才刚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