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状元及第

殿内烛泪堆成红珊瑚状,殿外更鼓遥遥传来,已是辰时三刻。

“若有灾荒,当开仓放粮,还是以工代赈?”惠安帝忽然插话,目光如鹰隼般盯住应天赐。

这是之前会试策论里的原题。

应天赐感到掌心黏腻,却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如钟:“放粮救一时之饥,工赈固百年之基。前朝隋武帝年间……”

他侃侃而谈间,忽觉殿内温度回升——不知何时,宦官已在鎏金炭盆里添了新炭,松烟混着炭香漫过来,熏得人眼眶微热。

惠安帝听至此处,手指轻叩御案,殿角竽笙忽起,奏起《平康乐》。

乐声中,应天赐看见皇帝嘴角微扬,这才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鸿胪寺官员再次唱名时,他瞥见自己的策论已被呈至御案上,朱笔圈出数处,墨迹尚在晕染。

“赐状元及第——”

唱名声未落,殿外爆竹与钟鼓齐鸣。

应天赐随着众人叩首谢恩,额头触到青砖此刻殿外雪霁初晴,檐角冰棱折射出七彩光晕,将“奉天承运”四字御笔照得透亮。

这一日金銮殿上的每一声呼吸、每一道朱批,都将在明日传遍天下。

而阶下三百人里,终将有人踏入内阁,有人远赴郡县,把今日殿上的应答,写成大明山河的注脚。

马车驶过天街时,正见黄榜从午门缓缓抬出,朱笔圈点的“应天赐”三字在阳光下红得刺目。

她隔着帘子听见百姓议论:“这状元郎住永宁坊?莫不是揽月阁的常客?”

金銮殿上的唱名还在耳畔回响,怀清却在定鼎门看见了仪仗队的鎏金顶。

状元骑在白马上,帽翅上的金蝉随马蹄颤动,偏头时,目光与街角揽月阁的酒旗撞了个正着。

“状元游街啦!”报喜人的锣声惊飞檐下寒鸦,怀清等人被挤到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