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才哪到哪,一月之期才刚刚开始。
“姑娘,车子已备好,大娘子在楼下等着了。”
辰时三刻,怀清登车往天街去。
今日是殿试,永宁坊的几位进士一大早便去了宫里参加殿试。
金銮殿内,丹墀鎏金,盘龙柱上的烛火将殿内照得明黄如昼。
太和殿中央,九龙金漆宝座端然矗立,惠安帝身着明黄翟衣,腰间玉带悬十二章纹,目光沉沉扫过阶下。
三百余名贡士按三甲名次跪伏于青砖之上,袍服褶皱间凝着晨霜,殿外廊下,铜龟鹤腹中飘出的檀香混着寒气,在玉阶前洇成白雾。
“第一甲第一名,应天赐。”
鸿胪寺官员的唱名声撞在殿壁上,回音嗡嗡。
年方弱冠的应天赐叩首起身,玄色襕衫下摆扫过砖缝间的残雪。他抬眼时,余光瞥见丹陛两侧的锦衣卫腰悬绣春刀,刀柄上的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殿角铜钟突然轰鸣,惊得檐下冰棱坠落,碎成齑粉。
“治世以何为本?”惠安帝的声音从宝座上滚落,如金石相击。
应天赐深吸一口气,他抬头望向御座上方“正大光明”匾额,匾额下的皇帝面容被阴影切分,只余下颌方正的线条。
殿外北风呼啸,卷着雪粒扑在窗纸上,发出沙沙轻响。
“回陛下,”他的声音竟比想象中沉稳,“治世之本在人心,人心之聚在礼制,礼制之行在……”
话音未落,右侧廊下忽有珠帘轻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跪坐于黄纱屏后,朱砂笔在素绢上疾书。
应天赐瞥见那笔尖悬在半空,墨迹欲滴,忽然想起考前塾师说过:“殿试无草稿,一字落绢,便是铁案。”
阶下贡士们的后颈已沁出汗来。左首第三位老者伏地时不慎碰头,玉簪跌落在地,碎成两段。
惠安帝微微抬手,近侍立刻拾簪退下,整个过程未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