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重阳宫的钟声响起，悠扬沉浑，传遍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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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踏峰终年云雾缭绕，七重山门次第而开。

师妃暄踏过最后一道刻着“慈航静斋”四字的石门时，天已微明。

她素白的衣衫上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身上伤口草草包扎，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隐痛。

梵清慧在听雨亭中等她。

这位慈航静斋斋主看起来不过四十许，青袍素簪，面容平静如古潭深水。

她正在煮茶，炭火微红，陶壶中的泉水将沸未沸，发出细碎的声响。

“师尊。”师妃暄跪坐在蒲团上，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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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清慧没有立刻说话。

她提起陶壶，将热水注入茶盏，青碧的茶叶在盏中缓缓舒展。

茶香氤氲开来，混着晨雾的湿气。

“宁真人圆寂了。”梵清慧的声音很轻，不是询问，是陈述。

师妃暄的肩头微微颤抖。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哑声道:“弟子无能……未能护住宁真人，也未能护住和氏璧。”

亭中陷入沉默，只有水沸的细响。

许久，梵清慧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先喝茶。”

师妃暄怔了怔，端起茶盏。

温热的瓷壁熨帖着冰凉的掌心，她忽然想起幼年初上帝踏峰时，师尊也是这般递给她一盏茶，说:“静斋弟子，当以天下为盏，以苍生为茶。”

可如今，盏已碎，茶已凉。

“你受伤了。”梵清慧的目光落在她左臂，“但更重的伤在心里。”

师妃暄终于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师尊，那岳再兴……他用的武功绝非道门正道！”

“吸人功力，化人血肉，与魔门何异？”

“可天下人却因他夺了和氏璧，因他武功盖世，便……”

“便如何？”梵清慧平静地打断她，“便敬畏他？便默认他的弟子寇仲可为天下主？”

师妃暄语塞。

梵清慧缓缓起身，走到亭边，望向云海深处:“妃暄，你可知静斋为何要择明主、助真龙？”

“为天下太平，为苍生福祉。”

“那如今岳再兴武功通天，重阳宫威震天下，寇仲得和氏璧，杜伏威已归顺，这是不是离‘天下太平’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