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媳妇穿着件打补丁的素色褂子,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眉眼温婉,眼底却常年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怯懦。
她听到婆婆的责骂,呼吸一滞。
还没退开半步,魏老太太的骂声已经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倒茶?你还有脸倒茶!进门七年了,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
“老二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你倒好,连个一男半女都生不出来,占着正房的名分,占着魏家的口粮,你当自己是菩萨转世,光吃不干活?!”
她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老二媳妇的鼻尖上,唾沫星子乱飞。
“不下蛋的母鸡,占着鸡窝干啥?!”
“我告诉你,长德要是娶不上媳妇,你这扫把星第一个担责!滚回灶房去哭!哭出个带把的来,老娘再给你口饭吃!”
老二媳妇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茶盘“哐当”一声磕在桌沿。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瞬间决堤,却不敢嚎出声,只转过身,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踉跄着退回灶房。
帘子落下,掩不住里头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魏老太太的骂声还没结束呢。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是不服我是老太婆,就赶紧家去,回你娘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一天到晚哭丧着个脸,给谁看!”
老二媳妇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想起魏老太太那双阴狠的眼睛,她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灯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和魏老太太“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魏长福虽然现在已经是书记了,但对于这个妈,他还是打心眼里的怕。
魏长健把头埋进膝盖,肩膀微微发抖。
灶房里的哭声几乎听不见了。
魏老太太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外漆黑的夜空,干瘪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
“老大,你媳妇儿呢?你媳妇儿咋好长时间不来了,咋的?看不上我这老太婆。”
魏长福赶紧赔笑道。
“不是妈,她这个人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会儿又病了,在家里连炕都下不来,等她好了一定要让她过来伺候你几天。”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儿,冷笑一声。
“是真的病了,还是不愿意到我这个婆婆跟前站规矩?应该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婆了吧,巴不得我早点死。”
“那哪能呢?妈,我们都希望您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