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和泥水混合着,从程野的额角淌下,模糊了视线,他只能不断用沾满泥污的手臂去擦拭。
旺旺的状态更糟,矮小的身躯几乎在泥浆里游泳,金色的毛发被彻底糊住,沉重的泥浆拖拽着它,让它前进得异常艰难,只能依靠本能紧紧跟随在程野身后,喉咙里的呜咽声被压抑得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前方,一棵半倾倒在泥潭中的巨大枯树拦住了去路,虬结的根须裸露在外,像一张张绝望伸向天空的手掌。
程野只能咬着牙,手脚并用地攀爬过去,腐烂的木头在掌心留下湿滑黏腻的触感,几乎让他脱手滑落。
越过枯树,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但泥沼依旧无边无际。
灰绿色的瘴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低矮扭曲的枯木间缓缓流淌、翻滚,将本就昏暗的光线吞噬得所剩无几。
能见度低得可怕,十步之外便是一片混沌的灰绿,只有脚下泥浆“咕嘟咕嘟”冒出的气泡破裂声,以及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旺旺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呜咽,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绷紧,颈后的毛发根根倒竖,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左前方一片颜色格外深沉的泥潭区域。
那片区域的泥浆表面异常平静,没有气泡,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阴寒,仿佛下面潜伏着某种择人而噬的东西。
程野心头一凛,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他顺着旺旺的目光望去,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毫不怀疑旺旺那源自血脉本能的危险预警。他缓慢地、极其小心地将深陷泥中的左脚拔了出来,带起一片哗啦的泥水声,然后极其谨慎地向右侧挪动,试图远离那片不详的区域。
湿冷的泥浆如同无数冰冷的手指,缠绕着他的小腿,每一次移动都像在与无形的力量角力。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惊醒了泥潭下未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