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闷热潮湿得如同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沼泽特有的、混合了腐烂枝叶和某种未知生物腥臊的窒息感。
高大扭曲的枯木如同垂死巨人的骸骨,枝桠虬结,披挂着厚厚的、湿漉漉的苔藓和藤蔓,在昏沉的光线下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视线所及,除了偶尔被惊动、无声滑入泥沼深处的阴影,便是死寂。
程野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身体沉重的疲惫感在泥沼的阻力和污浊空气的双重压迫下被无限放大,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地抗议。
伤口被泥水浸泡,传来阵阵麻痒刺痛,混合着血腥味,让他眉头紧锁。
他小心地避开那些颜色格外暗沉、表面不断冒出细小气泡的泥潭区域,那下面可能潜藏着致命的流沙或者未知的沼泽生物。
旺旺紧紧跟在他脚边,金色的皮毛早已被泥浆染得斑驳不堪,它警惕地竖起耳朵,湿漉漉的鼻头不断翕动,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呼噜声,显然这片看似沉寂的沼泽让它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这鬼地方……”程野喘着粗气,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泥点,抬眼望向头顶。
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如同灰绿色的巨幕,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偶尔几缕惨淡的光线能艰难穿透下来,在泥沼表面投下短暂的光斑,随即又被翻滚的雾气吞噬。
他尝试用定位战舰基地的方位,屏幕上的信号图标微弱地闪烁着,断断续续,显然遗迹的特殊力场和这片沼泽的天然环境对信号形成了强烈的干扰。
“怪不得没人找到。”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只能依靠记忆和模糊的方向感,在能见度极低的恶劣环境中艰难辨认着来时留下的、几乎被泥水抹平的痕迹,凭感觉朝着基地的方向咬牙前进。
泥浆冰冷刺骨,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下陷的危机感,仿佛这片沉寂的死亡之地正用粘稠的怀抱,无声地挽留着每一个踏入者。
脚下的淤泥仿佛拥有诡异的吸力,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泥浆漫过膝盖,冰冷刺骨,每一次拔腿都带起浑浊的水花和令人作呕的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