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只引导能量的手稳如磐石，指尖的灰光变得更加粘稠、凝练，如同最坚韧的导能索，强行约束着那倒灌的毁灭洪流，使其不至于瞬间将程野彻底冲垮。

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在旺旺身体上方凌空勾勒，一个又一个由灰色光丝构成的、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符文凭空生成，又瞬间烙印在旺旺颈侧的伤疤周围。

每烙印一个符文，旺旺身体的剧烈抽搐就减弱一分，但程野承受的压力就陡然加剧一分！

能量转移的枢纽，此刻正承受着双倍的酷刑。

工作台中央那块刻着同心圆凹槽的区域，此刻亮了起来。

凹槽边缘镶嵌的黑色石头不再是吸收光线，而是散发出深紫色的、如同实质的粘稠光芒，如同活物般沿着凹槽流淌，形成一个旋转的、带着强大吸扯之力的能量漩涡。

这漩涡的中心，正对着程野的胸膛和旺旺的伤疤。

它像一张贪婪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从旺旺伤疤处被转移出来、经由程野身体“过滤”后、变得更加狂暴混乱的湮灭余波。

房间里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

幽绿和暗蓝的灯光在能量风暴中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在墙壁和堆积如山的机器残骸上投下扭曲跳跃的鬼影。

那些盛放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玻璃罐剧烈震荡，里面的粘稠液体沸腾翻滚，冒出诡异的气泡。

墙壁上钉着的图纸哗啦啦作响，几张脆弱的纸片被无形的力量撕扯下来，在空中瞬间被紊乱的能量流绞成齑粉。

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变得更加浓烈刺鼻，焦糊味和金属电离的腥气几乎盖过了药草苦涩，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砂砾。

程野的视野开始模糊，边缘泛起浓重的黑雾。

剧痛已经超出了他能感知的极限，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只剩下一个被固定在能量风暴中心的、濒临破碎的容器。

旺旺在他怀里变得滚烫而沉重，又似乎轻飘飘地随时会消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核心深处，那原本就布满裂纹的暗金力量，正在被源源不断涌入的、同源却更狂暴混乱的湮灭之力反复冲刷、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让裂纹蔓延一分，都让那核心的“嘎吱”声更加刺耳。

他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