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茸拉着林乐乐在通道之中快速穿梭,同时言简意赅地和她交代:“我和忘川一起推算出了地底机关的地图,这边。
“剑宗里有鬼门留下的踪迹,梁上鼠那黑店中的‘八方悬针阵’,记得吗?剑宗里有一模一样的布置。
“鬼门要么和剑宗有勾结、要么便埋伏在剑宗之中,你绝不能留在那里。可惜你闹得实在太大,我没来得及再去文房看看。”
林乐乐啊了一声,随即又啊了许多声,她被江茸拽着在墙上磕了一下又一下,脑子几乎都要被磕成浆糊。江茸说的一长串话跟水一样从她脑子里流走了,她眨巴眨巴眼,精准提炼出自以为的重点:“意思是剑宗果然都是一帮混账是吧?”
江茸欲言又止,道:“嗯…差不多吧。”
林乐乐又说:“那那个牵丝秘怎么办?”
江茸叹道:“唉,你没中牵丝秘啊,忘川是诓你的来着。”
林乐乐:“啊?”
“中此蛊者脉象与常人不同,”江茸的指尖在林乐乐手腕上一掐,“我一摸便知他不曾给你下蛊。他早猜到我在房间之中,所以才说这话,想骗我说出牵丝秘的解法……却不知我早听到他在门口,故意没说该如何施针。
“哼,气息都不掩饰,当我耳力白练的么?”
她语速极快,脚下步伐更大步流星。在石道中领着林乐乐左转右绕,数个岔口一过,眼前便隐隐现出光来。她心知这便是找对路了,当下步伐走得愈急,再转过三五个弯,蓦然间便看见了一线天光。
林乐乐被晃得一缩头,却先一步跳了出去,笑道:“你又把我从迷宫中带出来啦!”
她站在出口旁侧看着江茸,虽则臂上伤口酸胀,却终究是和她一起全须全尾地逃了出来。那要命的牵丝秘,也只不过纸扎的谎言,一戳即破。
一时间大难不死的庆幸填满心头,林乐乐眼望着江茸随之钻出,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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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茸侧耳听见身后并未传来追兵急促轻飘的足音,一口提在心口的气也放下了大半。眼看着身前一片青山起伏、草木连绵,一条小道蜿蜒下山,心底一松,也对着林乐乐微微一笑。
林乐乐说的是她二人的初遇——彼时江茸尚且和师父居住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谷中种满江茸的师父各处搜寻来的奇药,而为了保护这些药草与江茸,她师父在谷外设下了一个繁琐危险的迷宫。
江茸不问尘世,专心帮着师父侍候药草,直到林乐乐为追杀窃贼而迷路闯入谷中。她险些丧命在江茸师父布下的机关阵下,江茸于心不忍,出手相救——却因阵法修不到家而双双被困在阵中,直至她师父采药回来,方才解救她二人出来。
那时年幼,十余岁刚出头的年纪,林乐乐记性不好,只记得自己命悬一线时天仙般现身营救的女孩,全忘了把她们从阵法中拎出来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医者,和那女孩为了掩盖自己找不着出路的事实,硬拉着她谈天说地、就是不走的三个时辰。